褐色的、沾着唾液和污泥的饼渣,从破烂衣襟里掉出,滚落进肮脏的泥水洼里。
他当时面无表情地将它们扫入了更深的污秽中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动作里似乎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极其细微的……了断。
了断的不只是那几粒饼渣,更是某种一直萦绕不去的、关于饥饿、屈辱和软弱的象征。
左眼角那道旧疤痕,就在这时,毫无征兆地,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感。
不是隐隐作痛,也不是微微发痒,而是一种明确的、仿佛有微弱电流或炭火擦过的灼热。这感觉比之前在庙宇外、在泥水中想起母亲和小豆子时,都要更加清晰,更加……强烈。
冷无双的身体微微一僵,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。
黑暗中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那灼热感却真实地存在于皮肤之下,甚至隐隐有种向周围扩散、深入骨髓的趋势。它并不持续,而是像脉搏一样,一下,又一下,带着某种低沉而原始的节奏,敲打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这不是幻觉,也不是低血糖导致的眩晕。这是一种……陌生的、却似乎又与他此刻状态紧密相连的生理反应。
他想起了阿婆将骨刺交给他时,那欲言又止的眼神,和那句含糊的叮嘱:“……这刺,沾过些特别的东西。用的时候……你自己留神。”
特别的东西?除了已知的几种变异生物毒素,难道还有别的?
这灼热感,和骨刺有关?还是和他自己有关?
没有答案。只有疤痕处持续传来的、一阵强过一阵的灼热,像是一个沉默的标记,或是一个悄然启动的、未知的开关。
冷无双没有再试图去探究或压制这感觉。他只是重新靠回石壁,将木符塞回怀里,连同铜钱和弹弓一起。然后,他将沾满污渍的双手在裤腿上随意擦了擦,抱住了自己的膝盖,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一些。
疲惫感依旧沉重,伤处依旧疼痛,饥饿依旧如影随形。
但在这短暂的、与外界的危险和内心的波澜都暂时隔绝的静默中,在这只有自己呼吸声和疤痕灼热感的黑暗里,他感到一种奇异的……清晰。
如同浑浊的水被放置良久,泥沙渐渐沉淀,虽然水依旧冰冷污浊,但至少能看清底下粗糙的沙石。
他清楚地知道刚才做了什么,为什么做,以及接下来需要做什么。
杀了李二狗,只是开始。王虎和赵小四还在。食物依然没有着落。灰风季不知持续多久。防空洞并不绝对安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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