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责备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最后一点粮食。最后的希望。被抢走了。
就像昨天那三块饼。
冷无双闭上眼睛,但那个画面更清晰了:母亲伸出的手,洒落的米粒,流民们弯腰捡拾时背上凸起的脊骨。还有母亲最后看他的眼神——不是求救,是告别。她以为他们会饿死在那里。
他们没有饿死。母亲后来在废墟里找到了几株可食的草根,硬是撑到了找到矿洞。但那眼神,冷无双一直记得。
那眼神现在和王虎的脸重叠了。
都是掠夺者。都是用力量践踏弱者的人。
一种冰冷的东西在心里滋生。
不是愤怒——愤怒是热的,会烧,会炸。这是冷的,像冬夜里渗进骨髓的寒气,缓慢,但无孔不入。它从肋骨断裂处开始蔓延,顺着血管流到四肢百骸,最后在心脏的位置盘踞下来,像一颗种子找到肥沃的土壤,开始生根。
冷无双睁开眼睛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掌上有擦伤,虎口有老茧,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摔倒时沾上的黑泥。这双手埋过母亲,磨过骨刺,扒过土,现在被王虎踩在脚下过。
他慢慢握紧拳头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但肋骨伤处立刻传来抗议的剧痛。他没松开,反而握得更紧,用疼痛喂养心里那颗冰冷的种子。
阿婆说得对,恨要记住。但不是记住恨某个人,是记住恨这种感觉——被人踩在脚下,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。记住它,然后让它烧成火,烧成往前走的柴。
但冷无双觉得,他心里长的不是火,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是毒。
像毒瘴藤的汁液,暗紫色,黏稠,滴在皮肤上会腐蚀,吞下去会烂掉内脏。
这颗毒芽在他心里悄悄生长,用屈辱和疼痛浇灌,用母亲绝望的眼神和王虎嚣张的笑容施肥。它会长大,会开花,会结出带毒的果实。
而第一个尝这果实的人,已经注定了。
冷无双扶着岩壁站起,慢慢走到破屋门口。天还没大亮,永昼灰的天空从墨灰转为铁灰,像一块巨大的、生锈的金属板压在世界头顶。远处黑石镇的方向有零星几点火光——守夜人还没换岗,或者早起的人在生火做饭。
他看向西方,那是王虎离开的方向。
脑海里自动浮现数据:脚步声每步0.8秒,右肩发力前沉0.3秒,体内虫子蠕动声与心跳同步……
这些不再是简单的观察,是猎物资料库里的条目。像阿婆教他认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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