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问过他们吗?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林海脑中一直纠结的一个结!知情同意! 阿尔茨海默症晚期、帕金森病晚期、严重COPD的老人,在法律和伦理上,已经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,无法对自己的生死做出有效决定。即使他们签署过“预立医疗指示”,那也是在清醒时对未来某种情况的意愿表达,且通常有严格的法律程序和医疗判断限制,绝不包括由他人主动实施的非法剥夺生命!
凶手无论将自己的行为粉饰得多么“仁慈”,其本质都是未经同意、擅自决定他人生死的谋杀!这是对生命自主权的极端践踏。
林澈的无心之问,让林海更加明确了凶手的核心扭曲:将自己视为高于个人意愿和法律的“终极决策者”。
第二天,林海调整审讯策略,重点与有嫌疑的苏雨进行深度心理交锋。他不再单纯追问作案细节,而是探讨生命伦理、知情同意、以及“谁有权力决定他人生命终点”的问题。
苏雨起初还能冷静应对,引述一些哲学和伦理学观点来为自己可能的立场辩护。但当林海尖锐地问出:“陈伯年教授在最后那一刻,是否用你能理解的方式,明确请求你结束他的生命?还是说,只是你‘认为’他该结束了?”时,苏雨的眼神出现了动摇。
“我……我看得出来他很痛苦……”苏雨辩解。
“你看得出来?依据是什么?医疗记录显示他生命体征平稳,疼痛控制良好。你的‘看出来’,是不是掺杂了你个人对‘无价值生命’的判断?”林海步步紧逼,“刘玉芬老太太昨天还让护理员帮她找一张她孙女的照片,赵建国老爷子前天还在听收音机里的戏曲。这些细微的、对生命的眷恋,你看见了吗?还是选择性地忽略了,只看见你想看见的‘痛苦’?”
苏雨的脸色渐渐苍白。林海的话,剥开了她行为背后那个自以为是的“崇高理由”,暴露出其下隐藏的,是一种冷漠的、将他人生命物化和工具化的心态——她需要借由“帮助”这些老人“解脱”,来验证自己那套关于生命尊严的偏执理论,甚至获得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和掌控感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苏雨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你有。”林海拿出三个现场遗书的复印件,“这些遗书,文笔理性冷静,甚至带着文学性,根本不是那些连话都说不清的老人家能写出来的。这是你的手笔吧?你不仅在剥夺他们的生命,还在替他们伪造‘遗言’,篡改他们的人生终章。这不是帮助,这是最彻底的侮辱和掠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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