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隙,是长期使用中在压力下微量挤入并残留的,并非近期涂抹或污染所能形成。”林海步步紧逼,“更重要的是,案发当天下午三点零七分,在距离琴行两百米的小巷口,监控拍到一个身高、体型、步态与您高度相似,包裹严实的男性匆匆离开。那个时间,正是苏晚晴死亡的时间段内。您下午散步,会恰好走到那个离您住所和公园都不近的、相对偏僻的区域吗?”
安澜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,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口,眼神开始游移,不复之前的镇定。“我……我可能记错了路线,散步走得比较远……这不能证明什么!那个人不是我!你们没有直接证据!”
“安老师,”林海的声音沉静而充满力量,“我们理解,对于一位成功的艺术家而言,声誉意味着一切。二十多年前,那个赴维也纳深造的名额,对当时的您和苏晚晴而言,或许就是一切。我们了解到一些当年的传闻,关于演出前钢琴被动手脚的传闻。我们也知道,您们曾经交往过。苏晚晴近年来情绪越来越不稳定,不断向身边的人提及‘杂音’、‘锈蚀的齿轮’、‘必须清理’。她是否联系过您?是否用她对过去的怀疑,威胁到了您现在的地位和名誉?”
“我没有杀人!”安澜猛地提高声音,额角青筋隐现,但随即意识到失态,强自压下,“这些都是猜测!诽谤!我的律师……”
“我们找到了当年给您和苏晚晴都配过琴房钥匙的后勤处老员工,”林海打断他,抛出了又一记重击,“他虽然记不清具体日期,但他回忆起,在苏晚晴那次重要汇演前大概一两天,确实看见您很晚还在那间有斯坦威的琴房附近徘徊。当时他觉得您是刻苦练琴,没多想。现在回想起来,时间点很微妙。”
安澜的脸色彻底白了。汗水从他的鬓角渗出。他不再看林海,而是低头盯着自己交握的、指节发白双手。律师在一旁低声提醒他保持冷静,不必回答假设性问题。
询问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。阳光的条纹在桌面上缓缓移动。
良久,安澜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疲惫、恐惧,以及一种深重的、终于解脱般的颓然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律师不必再说。
“是我。”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,“是我……杀了苏晚晴。”
接下来的供述,像一部压抑已久的黑色乐章,终于奏响了最终的和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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