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喘匀了这口气儿,撑着身体站起来,然后做出了让柳校尉震惊至极的举动。
他拿起能看见的东西就砸,将所有能掀翻的东西都踹翻,发疯一样摧毁肉眼可见的所有东西,累得顺着嘴角直淌血。
屋子乱糟糟的,瓷器都砸了个干净,桌子也被掀翻,柳校尉站在角落里,一动也不敢动。
高欢砸累了,就靠在墙边大口大口的喘气,俊秀的脸变得狰狞。
“凭什么!”
“他凭什么为关知微而死,他也配?”
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无数次的为关知微死,只!有!我!”
柳校尉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,低着脑袋。
过了一会,高欢整理了下衣衫,平静地说:“这是谁家啊?找到他家人,记得给人家赔偿。”
“是。”
他边往外走边交代事情,要禁止士兵劫掠,保持恢复军纪;要组织人手清理街道尸体,防止瘟疫;要征召民夫,修复加固城防;要发布安民告示,令居民各安其业。
“要防止人趁乱作乱,这两天用重法,连坐、酷刑打击盗匪。”
“是。”
高欢很忙,连发脾气都只能发一会儿,就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了。
他很清楚,这些琐碎的东西,关知微不会处理的。
她厌恶这个世界,并不想费心。
这个世界可能让她有点伤心了。
“吩咐下去,看见了关太师不要上前去打扰。特别嘱咐一下知君远。”
“是。”
关知微下了城门楼,漫无目地游荡着。
秋风冷,秋月明。
残叶被风吹着,飘飘洒洒,落满上京,盖在了遍地尸体上。
这些尸体横七竖八,有老有少,衣不蔽体,死因各异。
空气中夹杂着尸体腐烂的味道,他们像是被这座城给吃了。
死的不是士兵,就是平民。
那些高门大户的门紧闭着,厚厚的墙即使被乱石砸开,也有着他们养的部曲保卫着院落,他们只在乎这方寸之地的利益,决计是不肯派人上城墙的。
上城墙守卫着城池的,都是些贱民。
皇帝公卿,落在谁手里不是落,谁当权臣不是当,他们是不会为此而努力的。
只有狗牙,他就算是死,也要守住小关的地方。
只有平民百姓,他们一间小房,单薄小院儿,他们祈求着城池的庇佑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