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不是昏迷那种模糊。
是更可怕的——在那种存在面前,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“存在”过。
二十三年的等待。
二十三年的沉默。
二十三年的每一个失眠夜晚、每一根白了的头发、每一道刻进皮肤的皱纹——
在这缕气机面前,全都像沙滩上的字迹,被潮水轻轻一抹,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跪在那里。
第一次真正意识到——
自己是会死的。
不,不只是死。
是“消失”。
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地消失。
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“虚无”的恐惧。
他张着嘴。
想喊。
想求饶。
想说任何能让自己继续存在的话。
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偏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一道身影踏了进来。
伴随着一股清冽的、仿佛山泉洗过的气息。
那气息与李牧尘释放的威压撞在一起,竟把那无形无质的“神威”冲淡了几分。
不是对抗。
是——
消融。
像春风消融残雪。
像朝阳消融薄雾。
那股清冽的气息所过之处,压在程默身上的万钧重担,竟如潮水般退去。
程默跪在地上,艰难地抬起头。
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可他还是在那一瞬间看清了——
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门口。
是一个女子。
年轻。
非常年轻。
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。
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。她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,有几缕散落在肩头,衬着那张清丽脱俗的脸,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。
可她的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不像李牧尘那样深不见底,不像那种一眼就能把人看穿的锐利。
那是一双清澈的、明亮的、像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纯净的眼睛。
可那纯净里,又分明藏着某种东西。
某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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