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青柠从302室回来后,一直在咳。
不是感冒那种从喉咙深处涌出的浑浊的咳。是干燥的、细碎的、像有什么极轻极细的东西卡在气管分叉处,每一次呼吸都在试图将它排出。她喝了很多水,咳出的只有空气。
那枚柏叶留在镜面上了。
她最后看见它的样子,是贴在西墙正中央,正对着讲台的位置。灰白色的叶脉在镜中无限复制,无数片相同的枯叶排列成一条通向黑暗深处的甬道。她没有取回。不是忘了,是推门离开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镜中那个微笑的自己,正用指尖轻轻抚摸那枚柏叶的轮廓。
像抚摸一枚迟到了二十三年的回信。
她没忍心打断。
那天夜里,302室的门终于被她推开了。
可她带进去的那片叶子,留在了里面。
她不确定这是交换,是祭品,还是某种她尚未理解的回应方式。
她只知道自己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无风的夜,咳出一口又一口透明的、没有颜色的气息。
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
手机屏幕自动亮起。
不是闹钟,不是来电,不是任何可以被物理原理解释的信号唤醒。在全校网络中断第九日、电磁频谱静默如深海坟墓的这个凌晨,八块冷光屏——不,是更多。是每一个曾经收到过“系统管理员”邮件的人,所有幸存者,所有在规则文档上留下过观察笔记的名字。
他们的手机在同一微秒亮起同一封邮件。
发件人:系统管理员。
网络状态:已断开。
正文:
【附件:302_COnSUltatiOn_21060229.pdf】
没有第八条规则。
没有聚会地点变更通知。
没有“不急”和“我在等你们”。
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附件,和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发件时间——不是凌晨两点。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二十三年前法医鉴定报告上写着的、苏芃的死亡时间。
赵青柠点开附件。
手机屏幕闪了一下,像老旧显像管电视机切换频道时那种缓慢的、由暗至明的呼吸。
第一页。
【临江大学心理咨询中心·咨询记录】
【来访者编号:匿名】
【咨询师:苏芃】
【日期:2104年9月17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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