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出里面发黄的书角。空气里除了旧书味,似乎还隐隐有一丝极淡的、熟悉的……墨香?
她戴上白手套,先从最左边一函开始。解开函套上的骨质别子,掀开蓝布封面。里面是两册书,纸是竹纸,薄而韧,已经泛黄发脆,边角有虫蛀。她小心地拿起一册,翻开。是明代的一种地方志,刻本一般,但胜在是原装原签,流传有序。问题主要是虫蛀和纸张酸化,修补起来不算太难。
她快速看完,又去看第二函。这一函是清代的家刻本诗集,纸张和刻工都普通,但保存得更差,有水渍,书页粘连严重。她轻轻用指甲边缘试着揭了揭,粘连得很紧,强行揭开会大面积破损,必须用药水蒸熏,慢慢分离。这是细致活,耗时。
第三函……她的动作顿住了。
函套是普通的黄绫子,已经褪色发白,边角磨损。解开别子,里面只有薄薄一册。书是毛边纸,开本不大,比常见的线装书要小一圈。封面是靛蓝色的瓷青纸,上面没有题签,是空白的。
一种强烈的、没来由的熟悉感,瞬间攫住了她。
她屏住呼吸,用指尖,极轻极轻地,掀开了封面。
扉页是空白的。再翻一页,依旧是空白的。纸张很薄,对着光,能看见清晰的帘纹。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她快速翻动着书页——全是空白。没有字,没有图,甚至没有任何批注、印章的痕迹。
这是一本彻头彻尾的空白册子。
但那种熟悉感却越来越强烈。纸张的质地,厚度,颜色,甚至翻开时那种轻微的、沙沙的响声……都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猝不及防地捅进了记忆深处某个锁孔。
“这本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干,抬起头,看向顾怀瑾,“顾老板,这本空白册子,也是要修复的?”
顾怀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沈砚舟,才缓缓道:“这本……比较特殊。是多年前一位故人留下的,不是什么古籍,就是一本普通的空白册子。但对我有些纪念意义。纸张有些脆了,边角也有磨损,林老师看看,能不能帮忙加固一下,做个简单的镶衬,让它能保存得更久些?”
空白册子,做镶衬?这要求对于古籍修复师来说,有点大材小用,甚至可以说奇怪。但顾怀瑾说得理所当然,报酬想必也不会低。
林微言重新低头,看着手里这本空白的册子。指尖抚过纸张边缘毛躁的缺口。忽然,她的手指在某一页的右下角,摸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、不明显的凹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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