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书脊巷被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橘黄。
林微言坐在工作室的窗边,手里的镊子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那是一页明代的《花间集》残页,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,墨色却依然浓烈,像凝固了四百年的叹息。
她已经对着这一页发了快一个小时的呆。
自从三天前沈砚舟把那本书还回来,她的心就像这残破的书页一样,再也无法平整。
“丫头,再盯下去,纸都要被你盯穿了。”
陈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笑。他端着一碟桂花糕走进来,放在工作台边:“你妈刚做的,让我带给你。说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,怕你没好好吃饭。”
林微言这才回过神,放下镊子,捏起一块桂花糕。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乱。
“陈叔,”她轻声问,“如果你很确定一件事,但又希望自己是错的……该怎么办?”
陈叔在她对面坐下,摸出烟斗,却没点,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。巷子里的老人都知道,他在想事情的时候,就会这样。
“你是说沈家那小子吧?”他抬眼,目光通透得像一面镜子。
林微言没有否认。
“他那天把书还回来的时候,我在巷口看见了。”陈叔慢慢说,“抱着书,站在雨里,像个傻子。我就想啊,这世上能让人变傻的,除了钱,就是情了。他不缺钱,那就只能是情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陈叔笑了,“可是五年前他伤了你,所以现在哪怕他做得再多,你也不敢信了,是不是?”
林微言低下头,指尖捻着桂花糕的碎屑。
“丫头,陈叔我活了大半辈子,看人看事,不说多准,但也算有点心得。”陈叔把烟斗放在桌上,身体往前倾了倾,“人这一辈子,谁没犯过错?重要的是犯错之后,有没有悔,有没有改。沈家小子当年为什么走,我不知道。但他既然回来了,还这样一门心思地想靠近你,那就说明,他心里有你。”
“可是周医生……”
“周医生是好孩子。”陈叔打断她,语气温和但坚定,“温和,体贴,家世好,对你一心一意。你要是选他,这辈子大概能过得很安稳。但安稳,就一定是你想要的吗?”
林微言愣住了。
她想起上周,周明宇约她去听音乐会。剧院里灯光璀璨,小提琴的声音如泣如诉,周明宇坐在她身边,偶尔侧过头看她,眼里满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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