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里只有一张纸,是对折的宣纸,纸色已经泛黄,但保存得很好。她展开纸,上面是用毛笔写的一封信,字迹清瘦有力,是典型的文人字:
“林女史雅鉴:
老朽陈文远,一介书生,平生无他好,唯嗜书如命。丙戌年春,于友人处得见沈君砚舟,观其才华,察其品行,深以为国之栋梁。然其父沉疴,家贫如洗,顾氏乘人之危,以救治为胁,逼其就范。老朽适在场,闻之愤然,力阻无果。
沈君为救父,忍辱签约,然始终坚守底线,与顾氏女并无私情。签约当晚,沈君至老朽处,泣告已有心爱之人,乃同窗林氏微言,情深意笃。然为保林氏平安,免受牵连,不得不以绝情之态分手。其心痛楚,老朽见之,亦为动容。
沈君托老朽一事:若他日林氏问起,或此书重见天日,务必将真相告知。老朽应允,遂将此信与《花间集》同藏。此书乃沈君最爱,曾言‘他日若与林氏重逢,当以此书为信’。
今老朽年迈,恐时日无多,故留此书,待有缘人启。林女史若见此信,当知沈君之苦,之诚,之从未变心。世间情爱,多有无奈,然真心难得,望女史三思。
陈文远 顿首
丙戌年三月初九夜”
信写得很短,但每个字都像针,扎进林微言的眼睛里。她读得很慢,很慢,怕漏掉任何一个字。读到“泣告已有心爱之人”时,她的手抖了一下,纸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读完最后一句,她抬起头。晨光已经充满了整个工作室,顾晓曼还站在窗边,安静地看着她,没有催促,也没有安慰,只是静静地等。
“这封信……”林微言开口,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哽得厉害,“沈砚舟知道吗?”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顾晓曼说,“陈老先生性格孤僻,答应保密的事,不会告诉任何人。我想,他写这封信,一方面是受沈砚舟所托,另一方面……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。他一生爱书,看不得这种以书为媒、却藏着悲剧的故事。”
林微言重新看向那封信。纸上的墨迹已经干了六年,但那些字,那些话,还带着写信人当时的温度和情绪。她能想象那个夜晚——沈砚舟签完协议,从顾家出来,没有回家,没有去找她,而是去了一个陌生的老人家里,哭着说出真相,哭着托付未来。
那个她爱过的、骄傲的、从不低头的沈砚舟,在那个夜晚,该有多绝望?
“林小姐,”顾晓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“我今天来,不是要替沈砚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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