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。
清和县的秋收比预期好。今年雨水足,粮食产量涨了两成。周恒算完账,破天荒地笑了。
“大人。今年的余粮——能存一万八千斤。”
叶笙翻了翻账本。“留一万二。剩下的卖掉。换铁。”
周恒的笑僵了半秒。“大人。天下太平了——还囤那么多铁做什么?”
叶笙没答。
周恒抿了抿嘴,在本子上写了一行:“售粮六千斤,购铁料,大人令。”
天下太平了。但叶笙从末世带来的习惯改不掉——手里没有余粮和铁,他睡不安稳。
十一月初三。
消息从南边来的。
不是何三传的——是常武从荆州回来带的口信。
“荆南边境出事了。”常武把马拴在县衙门口,进来灌了一碗水。“安陆县南边的九连山,盘踞了一伙山匪。三百多人。有蜀军散兵底子,装备不差。前天刚劫了一支商队——死了十二个人。”
叶笙坐直了。“安陆离这多远?”
“一百二十里。”
“匪头是谁?”
“不清楚。但荆州那边传的消息说,领头的是个老兵。练过阵的。不是普通土匪。”
叶笙走到地图前。安陆县在清和县西南。九连山横在两县之间。山势复杂,沟壑纵横,易守难攻。
“荆州那边怎么说?”
常武摇头。“荆蜀王世子刚接了五府的摊子,焦头烂额。哪顾得上一伙山匪。安陆县令上了两道文书,都石沉大海。”
叶笙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。
九连山。三百人。有阵法底子。
这不是普通山匪。
“劫的什么商队?”
“铁商。从清和往安陆运铁料的。”
叶笙的眉头拧了。
清和县是荆南最大的铁料产地。
从清和往外运铁的商道,只有两条——一条北上荆州,一条西南去安陆。
北线官道宽,有驿站,安全。
西南线走九连山脚的小道,路窄,但近。
铁商贪路近,被劫了。
问题在于——这伙匪不抢粮、不抢钱,专劫铁料。
“多少铁?”
“六百斤。”
叶笙转身看常武。“六百斤铁。三百人的山匪。你觉得他们拿铁做什么?”
常武想了想。脸色变了。“打兵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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