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。叶婉柔的画技在孙牧之的调教下突飞猛进。
她用叶笙从荆州买回来的宣纸,画了一幅清和县的四季图——春天的麦田、夏天的城墙、秋天的矿场、冬天的雪。
孙牧之看了,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孩子——不能只在清和县待着。”
叶笙站在画前。十岁的女儿画的东西,比县衙墙上挂的地图还精细。城墙上每一个垛口的阴影,矿场山坳里的光线变化,甚至操场上兵丁跑步扬起的尘土——她全画进去了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荆州府城有丹青名家。老夫可以写一封荐书。”
叶笙没有当场答应。他看着画上的清和县。四季轮转。每一个季节里都有人——城墙上站岗的、田里收割的、铁坊打铁的。
叶婉柔画的不是风景。是人。
“等她再大两岁。”
孙牧之点了下头。“不急。底子在。”
八月。常武把陈文松叫到了操场上。
“今天试一次。三十招。你赢了,我放你出师。”
陈文松的手在刀柄上搁着。掌心出了汗。
三十招。
第一招——常武先出刀。横劈。老路数。陈文松格挡,顺势反切。常武退半步。
第十招——陈文松的攻势起来了。刀走连环,左劈右削,每一刀的角度都刁钻。常武的防守开始收紧。
第二十招——常武的脚步乱了半步。陈文松抓住间隙,一记上撩。常武的刀被磕高了三寸——露出了中门。
第二十五招——陈文松没有贪功。他收刀回防,等了两个呼吸,等常武重新站稳,再攻。
常武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第二十八招。
陈文松的刀从下往上挑。角度极刁——擦着常武刀身的外侧滑上去,刀尖停在常武的喉结前方一寸。
两个人同时停手。
常武看着刀尖。
“你小子——第二十五招为什么不攻?”
“你脚下不稳。那时候攻是赢了,但赢得不干净。”
常武的嘴角咧了。把刀往地上一插。
“出师了。”
操场边上,叶笙靠在墙根看完了全程。
陈文松转过身,看见叶笙。跑过来。
“笙叔!我——”
“看见了。”叶笙的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。“你爹的信昨天到了。问你好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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