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读完后的半小时里,林晚意一直坐在餐桌前,一动不动。
阳光从落地窗爬进来,慢慢爬过桌面,爬上那叠泛黄的信纸,在母亲的字迹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那些字句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,像在无声地诉说一个十一年前的秘密。
秦昼没有打扰她。他就坐在对面,安静得像一尊雕塑,只是偶尔用目光扫过她的脸,确认她还在,确认她没有崩溃。
但林晚意感觉自己确实在崩溃的边缘。
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——像是突然发现自己一直活在别人写好的剧本里,而自己以为的那些“选择”,不过是在按剧本演出。
母亲的信里写了什么?写了秦昼的病态,写了她的引导,写了那个保险箱,写了那笔逃跑基金。但更重要的是,写了母亲对这一切的预见——预见她会怎么选择,预见她会留下,预见她会“试着去爱”。
就像母亲早就知道她不会用那笔钱逃跑。
就像母亲早就知道她会选择这条最难的路。
这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……被操控感。
“姐姐。”秦昼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如果很难受,可以发泄出来。打我,骂我,摔东西——都可以。”
林晚意抬起眼,看着他。他的眼神里有关切,有担忧,还有……一种奇异的平静。那种平静让她想起母亲信里的描述:“这个孩子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”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些。”她说,不是问,是陈述。
秦昼点头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林阿姨第一次和我谈的时候。”秦昼的声音很平静,“十五岁那年,她找我谈话,说起了她的计划。她说她活不了多久了,需要为姐姐的未来做些安排。她说我可以成为那个‘安排’的一部分,但前提是——我必须真心爱姐姐,必须把姐姐的意愿放在第一位,必须在任何时候都尊重姐姐的选择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。
“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‘真心爱’。我只知道,姐姐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。所以我说好。林阿姨就笑了,说‘那你就按我说的做,变得强大,学会等待,尊重晚意的每一个决定’。”
林晚意的手指蜷缩起来。她想起母亲那年确实常去福利院,说是“做义工”,原来是在“培养”秦昼。
“所以这十一年来,你的所有努力——学急救,学格斗,学法律,学一切——都是妈妈安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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