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不是那个“陆孤影”了。他是“孤狼”,一个债务缠身、信用破产、蜗居在出租屋里、依靠冰冷“系统”和微弱本金试图在金融市场绝境求生的、被放逐的个体。他的世界,只有这间屋子,那台电脑,冰冷的数字,和更冰冷的债务大山。他没有“家”可回,没有“工作”可谈,没有“近况”可以分享——除非分享彻底的失败和看不到头的挣扎。
那条微信,像一把钥匙,试图打开一扇他早已从内部焊死的门。门后,是他拼命想要逃离、也的确已经逃离的过去和那个“社会人”的身份。
他感到一阵强烈的、生理性的排斥。不是针对这位表姐个人,而是针对这条信息所代表的整个旧世界的社会引力,那种试图将他拉回“正常轨道”、用亲情、面子、社会规范等无形丝线重新捆绑他的力量。
他站在原地,手指冰冷。几分钟后,他点开回复框,键入,删除,再键入,最后,发送了一条极其简短、没有任何情绪、也几乎不包含任何信息的回复:
“不回了。忙。勿念。”
然后,他毫不犹豫地,将这个表姐的微信联系人删除。不是拉黑,是彻底删除。接着,他快速翻阅了一遍通讯录和微信好友列表,将那些久未联系、关系疏远、或可能带来类似“社会引力”干扰的名字,一一删除。不是出于愤怒或决绝,而是出于一种冰冷的、系统性的环境清理。就像清除电脑中不必要的后台程序,卸载可能带来弹窗广告的软件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将手机塞进口袋,推开房门,走入凛冽的、带着雪前特有潮湿气息的暮色寒风之中。
寒风如刀,刮在脸上。但他却感到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删除那些联系人,切断那些微弱的社会联结,像是一次主动的、对“社会性死亡”这一事实的确认与盖章。他不需要那些若有若无的“惦记”,不需要那些可能带来潜在心理消耗的“关心”,更不需要那些试图将他拉回旧轨道的“引力”。
他的路,早已注定是孤独的。债务是这孤独的冰冷起点,信用崩塌是这孤独的坚固围墙,而“系统”是他在这孤独中唯一的火把与武器。
那条微信,和随后的删除行为,像最后一记重锤,敲碎了他内心可能还残存的、对“回归正常”的最后一丝、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、渺茫的幻想。
枷锁,在更深的层面,碎裂了。
不是债务的枷锁,而是“社会人”身份的枷锁,是对“正常生活”最后眷恋的枷锁,是试图在内心某个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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