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凉开元四年,冬。
草原上的“白灾”来得毫无征兆。
狂风卷着鹅毛大雪,整整下了七天七夜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地。
阴山以北的工地上,那个巨大的“铁蜈蚣”已经被大雪埋得只剩下一个车轮尖儿。几百里刚刚铺好的路基,也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。
天骄金帐。
这里没有了往日的欢歌笑语。
帐篷外,堆起了一座座“小山”。那不是雪堆,那是冻死的牛羊。它们保持着跪卧的姿势,浑身僵硬如铁,有些甚至还维持着死前那一刻挣扎的眼神。
帐篷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必勒格裹着两层厚厚的皮裘,坐在火炉旁,手里拿着一根烧红的铁条,正在通那个被煤灰堵住的炉子。
“大汗……这一冬,咱们折了四成的牲口。”
苏赫跪在地上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各部的头人都来闹了。说是修路征调了太多青壮,家里的牲口没人管,加上这大雪……今年冬天,恐怕要饿死人了。”
“饿死?”
必勒格手中的铁条狠狠一捅,炉灰飞扬。
“那北凉的粮呢?不是说只要这修路,就给粮吗?”
“给是给……”苏赫抬起头,眼神闪烁,“但是,钱掌柜说了,这‘第一期工程款’已经花完了。下一批粮食,得等到咱们还了第一笔利息,才能发。”
必勒格愣住了。
“利息?拿什么还?牛羊都冻死了!”
“钱掌柜说……他就在帐外候着。”
……
片刻后。
钱万三掀开厚重的门帘,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。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,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箱子。
“大汗,别来无恙啊。”
钱万三依旧是那副笑面虎的模样,手里捧着个暖手炉,看起来比这大汗还要富态。
“钱掌柜,你来看看!”
必勒格指着帐外那堆积如山的死牛。
“这就是我的‘钱’!这就是我的‘利息’!全冻死了!你让我拿什么还?”
“大汗息怒。”
钱万三不慌不忙地坐下,打开了那个箱子。
里面是一块块黑得发亮的精煤。
“天冷了,特意给大汗送点好炭来,暖暖身子。”
钱万三夹起一块煤,扔进炉子里。火焰瞬间腾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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