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,文华殿。
这里依然维持着表面上的皇家威仪。金砖铺地,雕梁画栋,只是那朱漆有些驳落,透着一股子无人修缮的陈旧气。
殿内,没有生火。
不是没有炭,角落里堆着几筐黑乎乎的炭。但太子赵乾不敢让人点。那是内务府送来的“黑烟炭”,一点着就冒黑烟,呛得人眼泪直流,还熏壞了殿里的字画。
赵乾穿着一件素净的锦袍,坐在书案前。他手里拿着一卷书,但很久都没有翻动一页。
“殿下,喝药吧。”
老太监王公公端着一个精致的漆盘走进来。盘子里的白玉碗倒是极好,但那汤药闻起来却没什么药味。
“又是太医院送来的?”赵乾淡淡地问。
“是……”王公公低着头,声音有些发涩,“老奴去求了刘太医,说殿下最近心悸气短,想要支一只百年山参。可刘太医说……说万岁爷炼丹把库里的好参都用光了,只剩下这些……”
“只剩下这些参须子?”
赵乾端起碗,看着那清汤寡水的药汁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“孤这个太子,还不如父皇炉子里的一缕烟。”
他仰头,将那碗没甚效用的苦水一饮而尽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夹杂着太监尖细的笑声。
“哟,都在呢?这东宫怎么冷得跟冰窖似的?也没个人伺候?”
帘子被掀开,一股冷风夹杂着浓烈的脂粉香气涌了进来。
那是王振的干儿子,御前红人小德子。他身后跟着四个孔武有力的禁军,手里竟然还捧着一个明黄色的托盘。
“是你。”
赵乾放下药碗,坐直了身子,拿出了储君的架子。
“没有孤的传召,谁让你闯进来的?规矩都忘了吗?”
“规矩?”
小德子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礼,虽然弯着腰,但那眼神却是往上挑的。
“太子爷,若是平日里,奴婢借个胆子也不敢闯您的寝殿。但今儿个不一样,奴婢是奉了万岁爷的口谕来的。”
他這話一出,赵乾不得不站起身,微微躬身听旨。
“万岁爷说了,今晚是‘九九归一’的炼丹吉时。国师算了一卦,说这丹炉里火气太旺,缺一件至阴至寒的宝物来镇压。”
小德子直起身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赵乾的头发——那里插着一根看似普通,实则镶嵌着一颗沧海夜明珠的玉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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