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沈鸢,"他说,"我改主意了。"
他按下纳米钥匙,锁链应声而落。然后他把C4全部抛向罂粟田,抱起林指,拽着沈鸢的手,冲向祠堂后门。
"手术改到船上做!"
六、河流
爆炸在身后掀起气浪,银蓝色的花粉像一场毒雪弥漫夜空。沈鸢在奔跑中回头,看见断指村的吊脚楼正在燃烧,而那些老妇人的身影在火光中舞蹈——她们在笑,用缺了手指的手掌拍打节拍,像庆祝一场迟来的解放。
老佤的独木舟藏在瀑布后的岩洞里。林骁把沈鸢推上船,自己用单臂划桨,动作熟练得像从未失去那条胳膊。林指坐在船头,用《新华字典》挡住飞溅的水花,嘴里念念有词地读着"林"字的释义。
"树林,聚集在一起的树木。"男孩突然抬头,"爸爸,我们的村子会有树林吗?"
"会。"林骁的呼吸在激流中变得粗重,"等妈妈生下弟弟,我们就回来种树。不种罂粟,种……"
"种枇杷。"沈鸢接上他的话,想起七年前那个未完成的约定,"你说过,枇杷根可以戒毒。"
船身突然剧烈颠簸。林骁的机械臂断口处缠着的经幡被水流扯开,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刻字——全是名字,全是日期,全是他在断指村"处理"过的毒贩和受害者。
"一百四十七个。"他注意到沈鸢的目光,声音平静,"我答应过他们,每人种一棵树。现在还剩……"
"一百四十六棵。"沈鸢握住他残缺的左手,"今晚你没有杀人。你救了人。"
船冲出瀑布,月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。林骁把船泊在缅甸一侧的浅滩,然后瘫倒在船底,失血和芯片残留的电击让他开始抽搐。
"血清……"他艰难地把试管推向沈鸢,"给你……剖腹产用……"
"闭嘴。"沈鸢撕开他的衬衫,从背包里取出手术器械——她早就准备好了,在 Geneva 被炸之前,在决定来断指村之前,在七年前爱上这个疯子的那一刻。
"林骁,看着我。"她戴上头灯,光束刺破夜色,"我要取出你胸腔里的芯片,会很疼。但你要记住,疼意味着你还活着。"
"活着……"男人的瞳孔开始涣散,"沈鸢,我梦见过很多次死亡……但从来没有……这么疼……"
"那就对了。"她切开他的胸口,鲜血涌上她的手指,温热,鲜活,像七年前那个夜晚,"疼是锚,林骁。让你留在我这里的锚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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