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不是我爸爸,他是……他是把妈妈大脑挖出来的医生。"
通风管道的格栅落下,砸在沈鸢脚边。眉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,像从未出现过。
沈鸢没有时间消化这个信息。她拖着顾淼,爬向B-7区,用肩膀撞开那扇标注"高压危险"的维修门。门后是垂直的爬梯,向上延伸至少五十米,通向农场入口的伪装建筑——一座废弃的化肥厂。
她把顾淼绑在自己背上,开始攀爬。
右手,左手。右手,左手。
断掉的肋骨在摩擦,肺叶里的血在沸腾,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雪花。但她数着梯级,像数着某种古老的咒语:四十七,四十八,四十九……
头顶传来光亮。月光,或者晨光,她分不清。
她撞开最后一道井盖,把顾淼推上地面,然后自己翻滚出来。化肥厂的废墟在身后燃烧,像一座迟到的焚尸炉。
"还有……十秒……"她对着空气说,不知道是在提醒谁。
然后她转身,看向井口。
林骁还在下面。
芯片的二次爆炸,会把整个农场的地下结构压缩成一个直径两百米的弹坑。没有逃生通道,没有奇迹,只有她背上的顾淼,和远处正在逼近的警笛声。
"沈鸢!"顾淼突然喊出声,纱布下的双眼流出鲜血,"他在爬!他在爬!"
她低头。
垂直的爬梯上,确实有一个身影在移动。很慢,很艰难,像被抽掉骨头的蛇,但确实在向上。那只残缺的左手抓住梯级,右手——沈鸢这才注意到,他的右手也不完整了,中指和无名指以诡异的角度弯折,是爆炸时被碎片切断的。
但他还在爬。
"五秒。"沈鸢数着。
她扑向井口,把上半身探进去,手臂伸向那个正在接近的身影。距离还有三米,两米,一米——
林骁的左手抓住她的手腕。
他的体重把沈鸢整个人拽向井口,她的腹部卡在边缘,断掉的肋骨终于刺穿皮肤,血喷在林骁脸上。他眨眨眼,金色的数据流在瞳孔里最后一次闪烁,然后熄灭,露出下面漆黑的、属于人类的眼眸。
"阿鸢,"他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"你的血……是甜的。"
这是天使骨戒断后期的典型症状,幻觉,味觉错乱,人格解体。但沈鸢笑了,因为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而不是"目标"或"法医"或"沈小姐"。
"抓紧。"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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