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井底,有两头巨兽正张开腭骨,等人落齿。
陆仁立于舟首,指尖在栏杆上无声轻叩。
每一次叩击,都恰好落在心跳的间隙,像替自己,也替这艘满载魔修的孤舟,
提前数着——
鲸与蛟,
生与死,
以及天机群岛尚未浮出,就已血浪滔天的——倒计时。
飞舟悬停,像一枚被夜色按住的黑色棋子。
海面无星,连风都收起了鳍,只剩船底浪涌轻叩船板,发出“嗒……嗒……”的更漏声。
陆仁负手立于舟首,铜面具推到额际,露出苍白眉骨与紧抿的唇线;雷鲸化形为一名银蓝肌肤的少年,赤足悬在船舷外,脚踝仍缠细碎电花,将海水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继续。”
陆仁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动海底某只打盹的巨兽,“把天机群岛的事,再说透些。”
雷鲸低头,尾鳍在虚空一划,一缕雷浆凝成淡蓝水镜——
镜内先浮现幽暗海沟,再慢慢亮起星星点点的乳白光斑;光斑彼此勾连,竟是一幅藏于海床之下的灵脉图,而图的最北缘,有一弯被朱红圈出的空缺,像被巨兽啃掉一口的月亮。
“大人,我等海兽自开灵以来,便借海底灵潮修行。”
少年嗓音带着潮水的湿哑,
“可三百年前,灵潮开始‘漏’——像缸底被凿出看不见的缝。越深处,漏得越快。到如今,昔日‘归墟潮眼’已枯竭七成。”
他尾鳍再划,水镜拉近——
枯竭的潮眼边缘,无数鲸骨、蛟尸半埋于淤泥,磷光点点,像一座才露出冰山一角的坟场。
“天机群岛,原本只是海上无名礁,五百年一浮,灵气却浓到可滴出蜜来。如今……成了最后的‘缸’。”
陆仁眯眼,月白瞳仁里映出那弯朱红空缺,语气听不出波澜:“所以鲸王与蛟王,要抢这口缸。”
“是‘必须’抢。”
雷鲸苦笑,唇角仍带稚嫩,却透出老朽的苍凉:“谁慢一步,谁的全族便随旧潮一起干涸。”
他抬眼,雷瞳里闪过一瞬畏缩——
“而我……虽只是鲸王座下‘第七雷鲛’,却也沾了鲸脉气息。蛟王颁令——取我一滴心尖血,可换潮音洞三日先行权。于是……我便成了‘不起眼’却值钱的猎物。”
陆仁指尖在栏杆上轻敲,节奏恰好压住心跳,似笑非笑:“不起眼到值得三头混沌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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