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管家颤抖着爬起,从怀中摸出传音符,指间血滴落在符面,火光一闪,符纸燃成灰烬。
风掠过,灰烬飞散,像一场迟到的葬雪。
山城,独院。
枯槐下,陆仁收势,掌心雷纹隐去。
他抬眼,望向北方天际——
那里,血云正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,像一面才升起的旗,又像一道才裂开的刃。
铜面具下,他轻声道:
“下一程,万兽山。”
子时,万兽山城上空的云像被兽爪撕碎的絮,月光从缝隙漏下,铺在独院枯槐上,斑斑驳驳,宛如一树旧伤。
屋内,油灯芯短,火舌颤颤。
石桌摊开一张粗茧纸地图——万兽山外缘三十里,每一条溪谷、每一座断崖都被炭笔勾得锋利。
陆仁俯身,指尖顺着“落鹰涧”向西滑,眉心月纹映着灯火,幽绿里泛出极静的冷意。
“先取卵,再探胎息……若能孵出幼崽……”他低语,声音被四面石墙吞回,像暗潮轻撞礁缝。
忽然——
轰!
一道磅礴玄觉自院外拔地而起,如千丈怒潮横拍岸壁,所过之处,枯槐枝叶同时倒伏,像被巨兽腹鳍碾过。
陆仁眸底两轮小月瞬凝,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——
咚!
同样浩瀚的月白玄觉自眉心炸开,半空化作无形幕墙,两股灵识轰然相撞。
噗——
灯焰被压得贴住灯盏,灯油溅起,火光几近熄灭;地图四角翻卷,发出猎猎悲鸣。
却无声响外传,所有波动被月魄锁在屋内,像深海底两股暗流互噬,海面只起微纹。
一瞬,又似百息。
两股玄觉同时收回。
陆仁抬眼,面色微白,却沉静如渊。
门外,脚步声踏月而来,不急不缓,似怕惊动夜风。
笃、笃、笃。
礼貌的三声叩门。
“深夜冒昧,望道友海涵。”
声音浑厚,带着岁月磨出的沙哑,却自有一分洒脱。
陆仁挥手,门闩自落,月光像一柄银刀斜插进来。
门外立着一人——
身高八尺,灰布长袍洗得发白,边角却无尘;
鬓发花白,随意以麻绳束在脑后,额前几缕垂下,半遮一双狭长凤目;
腰间悬一只青皮酒葫,葫身裂纹以金线缠补,像一条条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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