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霍然起身,赭黄袍袖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。他双手撑在御案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目光如电扫向兵部尚书杜如晦:“杜卿!前日兵部邸报尚言突厥各部因雪灾内讧,为何突然有此大军?斥候何在?边镇预警何在?”
杜如晦早已出列跪倒,额头触地:“臣失察!百骑司三日前确得密报,言突厥王庭有异动,然皆云是突利可汗调兵镇压铁勒九姓叛乱,故未敢妄断是南侵之兆。云州以北三百里之斥候,自五日前起陆续失联……臣有罪!”说罢重重叩首。
殿内顿时哗然。文臣班列中,侍中魏征须发皆张,出列厉声道:“陛下!突厥狼子野心,去岁方遭重创,今竟敢再犯天威!然此番敌情蹊跷——那阿史那·社尔乃突厥第一智将,用兵最重粮草天时,何以选在五月青黄不接之时南下?且突利可汗竟不亲征,其中必有诡诈!”
“玄成所言极是。”房玄龄眉头深锁,语速快而清晰,“今春关中大旱,河东、陇右亦受影响,太仓存粮较去岁减两成。突厥去冬雪灾更烈,牛羊冻毙者十之三四,此时南下,与其说是掠边,不如说是拼命——他们必是存粮已尽,各部怨声载道,突利为保汗位,不得不纵兵来抢!此所谓‘困兽之斗’,其势虽凶,后劲必乏!”
武将班列中,李靖已大步出列,抱拳道:“陛下,房公洞若观火。然困兽之斗,亦最是凶险。阿史那·社尔选在五月发兵,正是算准我朝春粮未收、夏粮未种,府库空虚之际。云州乃河东门户,一旦有失,则雁门关暴露,突厥骑兵可长驱直入汾河谷地,届时并州、晋阳皆危!臣请即刻发兵!”
秦琼、尉迟敬德等将领纷纷请战,殿内杀伐之气骤升。
李世民却缓缓坐回御座,目光沉静地扫过群臣,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立于武将前列的李毅身上:“承钧,你如何看?”
这一声“承钧”唤得平静,却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——皇帝在如此紧要关头先问冠军侯,其意不言而喻。
李毅自军报入殿起便凝神静听,此刻出列行礼,玄甲未除,甲叶碰撞发出冷冽轻响。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锐利:
“陛下,诸位大人。臣以为,此番突厥入寇,有三可虑,亦有三大胜机。”
“哦?”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,“细细道来。”
“其一可虑,敌将阿史那·社尔确非颉利可比。此人用兵诡谲,善长途奔袭,昔年曾率三千骑穿越金山,袭破薛延陀牙帐。今其以十万之众南下,必谋定而后动,云州之围恐是诱饵,其真正目标,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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