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,黎明前的至暗,更深,更静。
窗外的世界,仿佛被冻结在巨大的、无声的黑色琥珀之中。没有风,没有虫鸣,连远处溪流的声音都被这沉重的寒冷与寂静吞噬。天空是一种化不开的浓墨,没有星光,没有月华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、纯粹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。屋内取暖器的低鸣,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,像垂死之人心口最后那点微弱而不规律的心跳。
叶婧没有睡,甚至没有尝试入睡。她像一尊被遗忘在时光里的冰冷塑像,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前,面前电脑屏幕的光,是这片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,映着她苍白、沉静、没有一丝表情的脸。她的目光,却似乎穿透了屏幕,穿透了墙壁,穿透了这沉重的夜幕,落在极其遥远、也极其冰冷的某个虚空点上。
几个小时前,与陈建国完成第一次“信息交换”后,那种短暂的、混合着疲惫与微弱成就感的虚脱感,早已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冰冷的清醒所取代。汪楠那边传来的、关于太平洋“礼物”坐标、冷战“海渊”项目、“教授”行为偏好的碎片信息,如同几枚投入深潭的石子,虽然未能激起滔天巨浪,却在潭底幽暗处,漾开了一圈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,与她脑中那些原本模糊的推测、散乱的线索,发生了某种奇异的、无声的共振。
对方也在思考,也在拼图,也从截然不同的角度,看到了相似的轮廓。这种隔空、无声的“印证”,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。不是欣喜,不是宽慰,而是一种……更加沉重的确定,和一种隐隐的、冰凉的战栗。确定于“教授”的图谋可能比想象中更加庞大、诡异;战栗于她所面对的阴影,似乎真的无所不在,连汪楠那样身处国家力量核心的猎手,都感到棘手,需要借助“民间视角”。
但在这复杂感受的底层,一种更加清晰、也更加坚硬的东西,正在悄然成形、凝固——那就是她,叶婧,自己的判断,自己的道路,自己的“王权”。
她不再是被父亲庇护、对家族黑暗一无所知的娇女,也不再是依赖汪楠保护、在逃亡中惊慌失措的幸存者,更不是那个在江南小镇中、只会被动等待、祈求安全的“受害者”。她是叶婧。是手握“文远光明”与“北极星”两张牌(一明一暗)的执棋者,是为了保护母亲不得不武装到牙齿的“守护者”,是凭借自身意志与算计、主动踏入灰色地带、试图在黑暗中构建力量的“冒险家”,也是与北方那位冰冷猎手建立危险“共振”的、平等的“信息交换者”。
她不再是谁的附庸。不再是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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