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,训练基地深处。
代号“寒渊”的最终考核,以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。九名参训者,最终只有四人“完整”地回到了基地。这个“完整”,指的是肢体健全、意识清醒。至于精神与内心的损伤,则不在评估之列。汪楠是其中之一。他拖着一条行动不便的伤腿(冰湖坠落时的撞击和冰水浸泡导致旧伤复发和严重冻伤),带着一身在极寒和极限压力下爆发的、几乎摧毁免疫系统的暗疾,以及那张永远失去的、融化在冰水中的旧照片,沉默地穿过了基地那道厚重、隔绝一切的钢铁大门。
没有鲜花,没有掌声,甚至没有一句“辛苦了”。只有医疗兵迅速而专业的检查和初步处理,然后是一纸冷冰冰的评估报告和后续训练(主要是恢复性训练和针对性治疗)计划。他像一件刚刚经历过高强度测试、部分受损但核心功能尚存的精密仪器,被送回了那个冰冷、整洁、没有个人痕迹的宿舍。基地的“规则”,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——不问过程,只看结果;不探究内心,只评估可用性。
接下来的一段日子,是身体和心灵双重意义上的“沉寂”。
每日的生活被严格规划。清晨,是痛苦到近乎自虐的、旨在恢复腿部功能和肌肉活性的理疗与康复训练。冰冷的器械,物理治疗师毫无感情的手法,每一次拉伸、每一次电击带来的剧痛,都像是在反复确认,这具躯壳依然“可用”,依然能够承受痛苦,并从中恢复。午后,是各种理论课程和模拟推演——从复杂的密码学进阶,到全球各地暗流涌动的政治与犯罪态势分析,再到针对特定目标(“教授”、“深网”)的行为模式与可能藏身地的深度研判。林薇留下的SD卡中那些零碎线索,被技术专家们反复剖析、放大、交叉验证,试图从中拼凑出更清晰的图景。汪楠作为线索最初的接收者之一,也被要求参与其中,贡献他那份基于亲身经历的、直觉性的判断。
夜晚,则是绝对的寂静,和随之而来的、无休止的反思。
身体被困在狭小的、恒温的房间里,但思绪却如同脱缰的野马,在那片名为“过去”的冰原上疯狂奔驰。他反复“重放”着冰湖上最后的狩猎——那精准的陷阱,那致命的子弹,那冰冷刺骨的湖水,那奋力挣扎的绝望,以及……那最终从指缝间飘散、混入冰雪、再也无法找回的、承载着阿杰和林薇笑容的照片碎片。
他“看到”自己像野兽一样求生,摒弃了所有多余的情感,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存意志。他“成功”了,完成了任务,活了下来。可为什么,心中没有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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