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榻上人事不省的妻子,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和荒谬感席卷而来。
这几日如同魔障般的纠缠,那些所谓的“责任”与“恩情”,此刻在妻儿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。
若无栗儿出现,他本该享受着征战归家、娇妻幼子承欢膝下的安稳幸福,何至于闹得家宅不宁,甚至险些酿成惨剧?
他像个木雕般守着,期盼着赵明妍醒来,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醒后的目光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赵明妍呼吸渐稳,却迟迟未醒。沈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这时,派去安置栗儿的小厮回来,面带难色地禀报:“少爷,栗儿姑娘已无大碍,但……但她醒来后便哭闹不休,定要见您,还说……还说若见不到您,她就……就寻死。”
沈铮身体一僵。
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掠过妻子沉静的睡颜,又落在襁褓中渐渐止哭、抽噎着睡去的安安脸上。
那一瞬间,某种混沌的东西被彻底劈开。
他轻轻将赵明妍的手放回被中,为她掖好被角,站起身,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:“备马。”
外院小宅。
栗儿已回到暂住的小院,头发散乱,眼睛红肿,裹着厚毯子,却仍瑟瑟发抖,不知是冷还是气。
见到沈铮进来,她如同见到救命稻草,扑过来便要抓他的衣袖,泪水涟涟:“将军!您终于来了!您要为民女做主啊!是少夫人……少夫人她,将我推下湖的!她想要我的命啊!”
沈铮避开了她的手,退后一步,静静地、定定地看着她。
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挣扎、愧疚或怜悯,而是一种洞悉般的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疏离。
“栗儿姑娘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无波,“沈某感念你救命之恩,永生不忘。”
栗儿眼中燃起希望。
“但恩情是恩情,家室是家室。”沈铮继续道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我已看清,不能再让我妻儿因我之过,伤心惊惧。救命之恩,沈某无以为报,愿以来世结草衔环相报。如今……便到此为止吧。”
他示意身后的小厮上前。小厮捧上一个锦盒,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。
“这里是五千两银票,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,安稳度日。稍后,我会安排可靠之人,护送你返回北境故乡,或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安家落户。此后,望姑娘珍重,你我……不必再见了。”
栗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泪水凝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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