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是记忆赋予的特权,也是诅咒。但当她看到养父的瞳孔时——那双在冰晶中依然保持着琥珀色的、属于旧人类的眼睛——她感觉到了某种比恐惧更古老的东西。
那是负罪感。
"你来了。"
声音不是通过水波传来的,而是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。林晚猛地转头,潜水器的探照灯扫过冰晶表面,她看到了更多的面孔——姐姐、那个她拒绝称呼名字的男人、甚至她自己。无数张脸被封存在冰晶的不同切面中,像一座记忆的万花筒,每一面都折射着不同时间线的残影。
"这不是复活。"养父的声音继续说,冰晶中的嘴唇没有动,但林晚能感觉到他在微笑,"这是保存。你记得吗?你把我沉下去的时候,我说了什么?"
林晚记得。她永远记得。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养父的胸口插着一把刀——她亲手插进去的刀——血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红色的冰晶。他说:"晚晚,记忆是种子,冰是土壤。等我开花。"
她以为那是濒死的胡话。就像他一生中说的所有话一样,半真半假,像维生素药片表面的糖衣,包裹着无法消化的苦涩内核。
"你骗了我一辈子。"林晚说,她的声音在潜水服里显得很闷,但养父似乎能听见,"你说你是我的养父,但你是Ω-重生的创始人之一。你说你在保护我,但你在我的基因里植入了维生素的受体。你说——"
"我说记忆是种子。"冰晶中的养父眨了眨眼,这是林晚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,因为冰不应该眨眼,被封存的人不应该眨眼,"而你,晚晚,你是最好的园丁。"
冰晶开始生长。
不是融化,是生长。蓝色的光脉从养父的胸口向外蔓延,像血管,像根系,像某种超越植物学的、介于有机物与矿物之间的生命形式。林晚的潜水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,她看着那座冰晶教堂在海底拔地而起,穿透海水,穿透冰层,穿透那道乳白色的天光。
当她浮出水面时,北极圈的光已经改变了颜色。
从乳白变成了淡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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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雪神的频率
姐姐是在第三天出现的。
或者说,是姐姐的"频率"。新人类没有见过她,但他们在古老的、未被删除的数据碎片中找到了关于"雪神"的记载。她是第一个被数据化的人类意识,她的存在形式是雪花——每一片飘落的雪花都是她的神经元,每一次降雪都是她的思考。
"他在调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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