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车夫停下,又问了那逃荒的一家。
男人三十出头,脸瘦得颧骨凸出,说话有气无力:“从北边来的。家乡闹蝗灾,颗粒无收。地主催租,官府催税,实在活不下去了,只能往南走,听说南边年景好些。”
“走了多久了?”
“一个多月了。”
“路上吃什么?”
“野菜,树皮,有时讨点。”男人说着,看了眼车上的妻儿。女人抱着个婴儿,婴儿在哭,声音微弱。
林逸把剩下的麦芽糖都给了他们,又给了二十文钱。男人千恩万谢,几乎要跪下。
马车再次上路时,小木头小声说:“先生,咱们是不是帮不过来?”
林逸没回答。
他看着本子上新添的一行:【逃荒家庭:北境蝗灾,租税逼迁,流动性人口增加】。
这不是第一个了。
这一路,他们已经遇到三拨逃荒的人。有从东边来的,说发了大水;有从西边来的,说闹了兵匪。每一拨人说的原因不同,但脸上的绝望是一样的。
马车又走了一个时辰,天快黑了。
前方出现个小镇,比青山镇小些,但也有客栈。车夫说:“先生,今晚在这儿歇吧?再往前赶,就得宿荒野了。”
林逸点头:“好。”
客栈叫“悦来”,名字俗气,但还算干净。要了两间房,林逸和小木头一间,车夫一间。安顿好了,林逸让小木头在房里休息,自己下了楼。
楼下是饭堂,摆了七八张桌子,此刻坐了五六桌客人。有行商,有赶路的,也有本地的闲汉。
林逸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要了一壶茶,两个馒头,一碟咸菜。他没急着吃,而是观察着饭堂里的人。
东边那桌是两个行商,正在低声交谈:
“……今年丝绸价跌了三成,再这么下去,这买卖没法做了。”
“听说宫里今年缩减用度,各地进贡的绸缎都压了价。”
“何止绸缎,茶叶、瓷器都在跌。京城那些大商号都在囤粮,估计是嗅到什么味儿了。”
西边那桌是三个本地人,喝得脸红脖子粗,说话声很大:
“李老爷家昨天又买了三十亩地,便宜!王老五撑不下去了,连祖宅都卖了。”
“这年头,有地的越来越有地,没地的越来越没地。”
“听说北边又闹灾了,逃荒的过来,工钱都压低了。昨天码头招扛包的,一天就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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