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池。”
少女点了点头。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,在她身后微微飘拂,每一根发丝都泛起柔和的荧光。
“我的意识框架是空的。”她平静地解释,仿佛在陈述别人的事,“没有记忆,没有自我,没有‘我喜欢什么’或‘我害怕什么’。只有最基础的认知功能和无限的情感存储容量。这就是我被创造的目的——当活着的载体即将被记忆洪流溺毙时,我成为那个不会溺毙的湖。”
晨光感觉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被抽离。
战地医院里士兵死前未闭的眼睛,渐渐从她记忆的幕布上淡去。
怀里孩子身体变冷的触感,像退潮般从她神经末梢撤退。
海水灌满肺叶的窒息感,被某种温柔的力量一点点拔出。
取而代之的,是她自己的记忆,晨光的记忆,开始清晰地从混沌中浮现——
实验室里熬夜写论文时,窗外渐亮的天空是蟹壳青的颜色。
第一次见到阿归时,他蹲在培养皿前,侧脸被安全柜的灯光照得有些透明,她问他在做什么,他说“等它们想开”,她笑了,他耳朵红了。
和夜明偷偷溜到实验楼天台,用酒精炉煮泡面,夜明总爱加双份的酸菜包,她说会得胃癌,夜明推推眼镜说“死也要死在实验室里”。
父亲的背影。最后一次见他,是送她去大学报到,在火车站,他递给她一盒洗好的草莓,说“别省钱,多吃水果”,然后转身走了,没有回头,但她看见他抬手抹了一下眼睛。
这些记忆,这些属于“晨光”的、细碎的、微不足道的人生片段,此刻像沉船被打捞上岸,一件件晾晒在意识的沙滩上。她哭了。不是被别人的痛苦淹没而哭,是为自己哭,为自己还能记得这些哭。
阿归的胎记光芒逐渐暗淡。
那些亿万个沈忘死去的画面——有的痛苦有的平静有的根本不存在的画面——像退潮般从他意识中消失。最终只剩下一个画面,最后一个画面,沉入意识的最深处:
沈忘在月球上,回头,对他笑了笑,用口型说了两个字。
不是“保重”,不是“再见”。
是“活着”。
那个画面不再刺痛,不再反复播放,不再带着千万种矛盾的解读。它只是沉在那里,像海底的沉船,安静地、永远地成为了阿归灵魂风景的一部分。
而银发少女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
她的眼睛原本是纯粹的银灰色,像没有星月的夜空。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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