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她在记忆图书馆的深处低语,努力抓住那根细如蛛丝的自我,“我是陆晨光……爸爸是陆见野……妈妈是苏未央,她喜欢蓝色连衣裙……我有弟弟叫夜明,他以前是晶体,现在快碎了……我有阿归哥哥,他的胎记是沈忘叔叔留下的……”
但记忆的潮水一次次将她淹没,将她拖进别人的生命里。
“我是王秀兰……我儿子今年高考,他说要考医学院……”
“我是李建军……我对不起老张,那笔钱其实是我挪用的……”
“我是陈小雨……我想再看一次海,我出生在内陆,没见过海……”
阿归能感觉到她的挣扎。少年的胎记在灼烧,那种热度穿透皮肤,灼痛骨骼。他分担了一部分记忆——那些相对完整、相对温和的部分——但主要的压力,那些破碎的、尖锐的、充满创伤的记忆,都压在晨光那里。他只能紧紧抓住她的肩膀,指甲几乎嵌进她肩胛骨的水晶外壳,用尽全力传递一个念头:“姐姐,回来。夜明需要姐姐,爸爸需要女儿,我需要……晨光。那个会画画、会骂我笨、会在深夜偷偷哭的晨光。”
奇迹发生在逆转开始后的第三十七分钟。
一段极其破碎、几乎只剩几个画面闪回的记忆流入——属于一个画家。他在变成空心人前,正在画一幅日出。画只完成了一半:天空是黎明前最深的普鲁士蓝,远山有朦胧的黛色轮廓,但画布中央那片应该升起太阳的地方,是一片刺眼的、未上颜料的空白。
这段记忆里充满了几乎实体化的遗憾,像一声悠长的叹息:“真想……画完啊……至少把太阳画上去……”
晨光在记忆图书馆里“看到”了那幅未完成的画。她不是画家,不懂透视,不懂色彩理论,不懂油画的层层罩染技法。但她在那一刻,共鸣出了画家当时的情感——那种在末日降临的阴影下,依然固执地想要记录光明的渴望;那种“即使世界要毁灭,我也要画完这幅日出”的、近乎天真的倔强;那种用画笔对抗黑暗的本能。
她“伸手”——在意识的虚空中,用记忆构建的手——拿起了一支不存在的画笔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画日出。她只是把那种渴望,那种倔强,那种本能,全部倾注进笔尖。
记忆图书馆里,那幅画布中央的空白处,缓缓浮现出一轮太阳。不是完美的圆形,边缘有点毛糙,光芒画得歪歪扭扭,有些笔触甚至涂出了轮廓。但它是有温度的,是拼命想要照亮什么的,是即使画技拙劣也要燃烧的。
这段修复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