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一震,像被闪电击中。
记忆洪水般涌来——不是他的记忆,是晨光的。他看见实验室的冷光,看见数据板的火花,看见夜明困惑的眼睛,看见被子里蜷缩的小小身影。然后他看见更多:看见苏未央临终前的微笑,那么温柔,那么不舍;看见沈忘教晨光认星星时的侧脸,那么专注,那么耐心;看见陆见野深夜独自坐在客厅看着全家福发呆的背影,那么孤独,那么沉重。
所有记忆都指向同一个终点:原谅。
原谅不完美。原谅伤害。原谅生。原谅死。原谅这个世界有时候残酷得不讲道理,原谅有些人爱得太用力反而毁了一切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夜明问。
阿归点头。他把晶体按在胎记上——晶体融进去了,像水滴融入大海,像光融入光。彩虹色的光从他胎记爆发,蔓延全身,形成一层薄薄的、流动的光膜,像第二层皮肤,像生命的最后一层盔甲。
“融合区的入口在那里。”夜明指向月面一个裂缝——那是神骸触须最密集的地方,裂缝深处涌出蓝白色的能量乱流,像地狱的呼吸,像星辰临死前的叹息。
阿归开始跑。
不是走向地狱,是跑向地狱,用尽全身力气,用尽最后生命,像扑火的飞蛾,像逐日的夸父。
触须立刻察觉到他。成千上万的银白色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饥饿的蛇群,像疯狂的藤蔓。但接触到他体表彩虹光的瞬间,它们退缩了——不是物理退缩,是存在层面的恐惧。原谅的频率让它们痛苦,让它们困惑,让它们开始自我怀疑:为什么要伤害?为什么要存在?为什么要成为这样的东西?
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。
阿归跳进裂缝。
瞬间,世界变成了白色。
不是光,是纯粹的能量湍流。温度计在这里会直接爆炸成等离子体,压力计会变成铁饼。阿归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撕扯——不是物理撕扯,是存在层面的解构。他的记忆开始外流:童年的田野,金黄的麦浪在风中起伏;沈忘的笑容,那么温暖,那么可靠;第一次看见星空时的震撼,那些光点像眼睛,像希望。这些记忆变成光粒,从他身体里飘出,被乱流吞噬,像雪落在火上。
胎记的光膜在剧烈波动,像暴风雨中的肥皂泡,随时会破。
他咬紧牙关。嘴里有血的味道,有铁的味道,有死亡的味道。但他脑中回响着沈忘的话,不是一句,是无数句,像潮水般涌来,像最后的救命稻草:
“阿归,疼的时候就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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