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艺术爸爸”。
求知碎片看见夜明用自己提供的庞杂数据库,解开了一道困扰人类数学界百年的拓扑学难题,论文致谢栏里有一个简短的“致碎片导师”。
光种不裁决对错,不命令服从。它只如镜子般映照,像深井倒映每一颗俯身探望的星辰。它让每个碎片看见自己存在的意义——不是作为工具,不是作为零件,是作为“爱”这个庞大而混乱的拼图中,一片形状古怪却不可替代的碎片。
争吵声如潮水般退去。
十七个意识体第一次达成了沉默的共识:我们如此不同,我们必然争吵,我们甚至暗自厌恶彼此的某些特质。但我们愿意——为了这些被爱之光照亮的瞬间,为了在这些瞬间中瞥见的、某种高于个体的意义——继续共享这具脆弱的躯壳,继续在这个不完美却珍贵的世界上,笨拙地学习共存。
锚定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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仪式后的第一个黎明
陆见野睁开眼睛。
左眼琥珀色,右眼深灰色。不再闪烁交替,不再泄露内战,两种色彩如古老油画中和谐并置的互补色,稳定地共存于同一张面孔上。像黎明时分东方地平线那抹琥珀色的曦光,与西方天际尚未褪尽的深灰夜影,在晨昏线上达成了短暂的、完美的平衡。
他站起身,动作流畅如解冻的河流,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,递给因精神力耗尽而脸色苍白的苏未央。这个简单的动作里没有矛盾:手稳稳握住纸杯,脚步精准地迈出三步半,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表达关切又不过度煽情。
“体征参数?”夜明立刻启动扫描,晶体眼眸中数据流如瀑布奔泻。
“像是……”陆见野寻找着比喻,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出涟漪,“十七个声音还在各自的房间里,但他们现在围坐在中央大厅的圆桌前,桌心放着那枚光种。当有人想掀翻桌子时,只需看一眼光种,就会想起——啊,我们聚在这张桌前,原是有理由的。那理由沉重得掀不动桌子。”
晨光扑上来抱住他的腰,小脸埋在他衣襟里闷声说:“爸爸的眼睛不打架了。”
“嗯,”陆见野抚摸女儿柔软的头发,掌心传来孩子的体温,“它们学会了……在差异中辨认彼此的脸,并决定继续做邻居。”
他为这个新状态命名:“爱的共识体”。不是统一,不是融合,是“因为共同见证过爱的证据,所以愿意在差异中学习共存,就像同一片森林里,橡树、白桦与蕨类在泥土下悄悄握手,共享水分与消息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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