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壤里根系纠缠,争夺养分,也相互支撑。
“未央,”沈忘开口,但声音里有双重音色——他自己的,年轻些,带着疲惫但坚韧的底色,像被风雨打过但还没倒下的树;和碎片那种更深沉的、带着回响的音色,像从很深的井里打捞上来的声音,带着水汽和地底的凉,“我在这里找到了意义。”
苏未央握紧他的手,感觉到他掌心的潮湿和温热,感觉到脉搏在皮肤下平稳地跳动,像某种古老而固执的誓言:“什么意义?”
“沈忘需要我。”碎片的声音更清晰了,盖过了沈忘自己的声音,像主旋律压过了伴奏,“古神基因不是礼物,是诅咒。那些远古记忆的碎片像玻璃碴混在他的意识血液里,每一次思考都会割伤自己,每一次回忆都会带回不该带回的东西——星辰诞生时的轰鸣,文明湮灭时的寂静,时间开始之前的那种……无法描述的虚无。我帮他过滤、整理、缓冲。没有我,他可能早就疯了——或者变成另一种东西,某种只记得星辰诞生与湮灭却忘记人类体温的东西,某种看着日落只会计算光速而不会感到‘美’的东西。”
沈忘自己的声音插进来,虚弱但清晰,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,挣扎着要破裂前最后的光亮:“这是真的。我能感觉到……它在守护我。像堤坝守着洪水,不让洪水淹没下游的村庄。那些古神的记忆……太古老了,太沉重了。一个人承受不了。”
碎片的声音继续,更沉稳,更像陆见野平时深思时的语调,那种在说话前已经在心里把每句话都打磨过三遍的谨慎:“而且,我和他父亲的临终意念缠绕在一起。秦守正最后的悔恨——对女儿,对沈忘,对陆见野,对所有被他以‘拯救’为名伤害的人;最后的祝福——希望沈忘能活成他没能成为的样子;那句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出口的‘对不起,我不是个好父亲’……这些意念没有随着死亡消散。它们像烟,像雾,在爆炸的混乱中找到了最近的容器——我。”
“所以现在,我既是陆见野对沈忘的愧疚(没能保护他)与感激(被他保护),也是秦守正对儿子的忏悔与迟来的和解。”
“这像是补偿。扭曲的、迟到的,但真实的补偿。”
“守护沈忘,就是守护陆见野曾经最珍视的友谊,也是完成秦守正未尽(也永远无法尽)的父职。这比我回归为一个完整的个体……更有价值。更……像他会做的选择。”
沈忘转过头,在昏暗的灯光里看着苏未央,眼睛里有血丝,像熬夜后的蛛网,但也有一种奇异的清明,像高烧退去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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