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被污染的泉。秦守正看着那双眼睛,突然笑了——嘴角先颤了颤,然后慢慢、慢慢咧开,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、毫无保留的笑容,笑得眼角皱纹堆积,笑得像个第一次得到礼物的孩子。他小声说,声音轻得几乎被婴儿的呼吸声盖过:“我儿子……我有儿子了。”
沈忘踉跄了一下,膝盖发软。
苏未央扶住他时,自己的脚也踏上了光阶。第十阶——
实验室的白色灯光冰冷均匀。五岁的陆见野抓着秦守正的白大褂裤腿,布料在小小的手指间皱成一团。孩子仰着脸,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顶灯的光斑:“外公,妈妈什么时候回家?”秦守正正俯身看显微镜,闻言身体一僵,像被无形的针扎中脊椎。他缓缓直起身,转过来,蹲下,让自己和孩子处于同一高度。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,像关节生了锈。他平视孩子,看着那双和女儿一模一样的眼睛——琥珀色,在光下会泛起蜂蜜般的暖金。秦守正伸手,想摸孩子的头,手悬在半空,五指微微张开又蜷起,最后轻轻落在孩子单薄的肩膀上。“很快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妈妈在做很重要的工作。”陆见野歪头,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只困惑的小动物:“比陪我玩还重要吗?”秦守正闭上眼睛,喉结滚动。再睁开时,他眼里的冰层裂开了,露出底下温柔得几乎要化开的什么。“不,”他说,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,“没有事比你重要。永远没有。”
他们继续向下。
光阶螺旋下降,深入地球的腹腔。每一步都唤醒一段记忆,每一段记忆都是秦守正人生中柔软的时刻——那些被他亲手掩埋、否认、却偷偷备份在这里的时刻。第三十阶:妻子临终的病房,窗外在下雨,她瘦得只剩骨架的手握着他的手,他说“我会治好情感疾病,不让别人像你这样痛苦”,她摇头,用最后的气息说“守正,痛也是活着”。第五十阶:第一次带沈忘去游乐园,孩子骑在他肩上,小手抓着他的头发,他仰头看天空,觉得云都特别白。第一百阶:陆见野七岁生日,秦守正偷偷在实验室厨房学做蛋糕,结果蛋白没打发好,蛋糕在烤箱里塌成一块焦黄的饼,孩子却笑得前仰后合,笑声清亮得像摇响的银铃。
“他在收集这些,”苏未央低声说,声音在光之隧道里激起细微的回响,像石子投入深井,“像收藏罪证一样收藏美好。”
“不,”沈忘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扰那些记忆,“像溺水的人收藏空气。每一口都可能是最后一口,所以要藏起来,藏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,留到无法呼吸时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