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看见了时间。
不是滴答的指针,不是坠落的沙粒,而是更恢弘的存在——当童谣第一句在现实中震颤出回音时,她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一棵发光的巨树。树干苍劲粗粝,镌刻着所有已发生的历史;树冠在头顶无尽分叉,每一根枝丫都是一条可能的时间线,闪烁着截然不同的明天。
她们正站在树干最后一段年轮上。
那些分叉的节点,就是童谣的句子。
晨光忽然明白了:外婆留下的童谣从来不是命运的判决书,而是一张用星图与泪水共同绘制的地图。它标记出迷雾中最清晰的那条小径,但在每一个岔路口,泥土里都埋着选择的种子。
“预言不是告诉你必定抵达何处,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晨雾,“是告诉你能够前往何方。”
话音未落,现实咬住了第一句预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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茧在搏动。
那层半透明的膜壁之下,两团光芒正进行着一场寂静的战争——金色与银色,暖流与寒潮,感性的潮汐与理性的闪电。陆见野的意识空间被秦守正的数据风暴侵入,整座图书馆都在发出呻吟。
书架开始倾倒。
但不是被摧毁,是陆见野亲手推倒的。
“看,”他的声音在意识穹顶下回荡,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仔细看。”
第一排书架轰然倒下,散落出来的不是典籍,是记忆的琥珀——
六岁的陆见野蹲在夏日花园里,小手指缝塞满黑色泥土。沈忘从身后捂住他的眼睛,掌心里有青草的清香:“猜猜我是谁?”蝉鸣撕裂午后的寂静,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筛网,在他们肩头洒下晃动的光斑。远处传来母亲呼唤吃饭的声音,炊烟裹着炖汤的香气袅袅升起。
秦守正的数据流凝滞了一瞬。
第二排书架倾颓——
二十岁的陆见野在实验室熬第三个通宵,显微镜下的细胞分裂出迷幻的图案。门轴发出细微的呻吟,苏未央端着保温盒进来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热汤推到他手边,瓷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笃实的轻响。然后她坐下,就着台灯昏黄的光翻阅论文,侧脸在阴影里柔软得像一场梦。窗外雨声渐密,他抬起头时,发现她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,睫毛在眼睑投下倦怠的弧影。他脱下外套——那件洗得发白的实验服——轻轻披在她肩上,布料摩挲出窸窣的声响。
数据流的速度慢了百分之三。
第三排书架——
产房里的空气弥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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