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嚎声在北大营的上空回荡,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刘波。
他只是稍微愣了一下,随即便被一股强烈的兴奋感所取代。
题目上,给出了一个形状极不规则、甚至带有扭曲面的怪异物体。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:此乃船体尾部之流线结构,今欲以红松木制之,求其展开铺平后之放样图,并计算需备料几何,废料几何?
这题,毒啊!
一般的工匠,造船靠的是经验,是“估摸”。你要问他要多少料,他能给你报个大概数,八九不离十。
但你要让他画出精确的“放样图”,还要算出具体的废料率?那简直是要了亲命了。这就好比让一个炒菜好吃的厨子,写出美拉德反应的化学方程式一样离谱。
但这在刘波眼里,却变了味儿。
他盯着那个扭曲的图形,脑子里仿佛有个齿轮在咔咔转动。
咚、咚、咚。他仿佛听到了爷爷用烟斗敲打船板的声音。
“想要船跑得快,这骨头就得顺。想要船不散架,这骨头就得硬。”爷爷的话仿佛在耳边回响,“现在的工匠,都只会照葫芦画瓢。真正的本事,是在这儿……”
爷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是在纸上就把这船给造出来。”
在他看来,这哪里是一道题?这分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!
爷爷以前常叹气:“造船啊,最心疼的就是废料。一根好好的红松木,切错一刀,几两银子就没了。要是能算准了再下刀,那得省多少钱啊!”
省钱,就是最大的动力。
刘波深吸一口气,从木箱里掏出一支特制的细炭笔——这是他自己磨的,比毛笔硬,能画出极细的线条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那个怪异的物体开始旋转、拆解、铺平。
空间想象力,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。
猛地睁开眼,刘波动了。
手中的炭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游走,发出一阵阵令人愉悦的沙沙声。
没有什么犹豫,没有什么试探。
一条条辅助线被拉了出来,一个个投影面被确立。
他在画图。
不是那种写意的山水画,也不是那种粗糙的匠人图样。
如果此时有一个现代工程师站在这里,一定会惊掉下巴。因为刘波画的,分明就是一份带有三视图逻辑的、标准的工程制图!
每一个弧度,都标上了切线角度;每一个连接点,都标上了尺寸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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