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您想啊。”
宋应叹了口气,打破了殿内短暂的死寂,脸上的苦笑更浓了。
“这帮老工匠,一辈子都在作坊里跟泥巴铁块打交道,嘴笨得像棉裤腰。肚子里确实有货,可那是‘茶壶煮饺子——倒不出来’啊!让他们上讲台,对着下面几十个大眼瞪小眼的秀才讲课?那场面臣都不敢想!估计讲不到三句,老工匠就得急得想拿锤子砸人,下面的学生更是听得云里雾里,如同听天书一般。”
孙立本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无从下口。
他虽然没干过重活,但也知道民间确实有这种情况。很多绝活,都是靠师父带徒弟,几年甚至十几年耳濡目染“悟”出来的,根本没有成体系的文字记录。
“那就让秀才去记!”
李妙真突然开口,她那商人的思维总是直指核心,“既然工匠不会说,那就让读书人去旁边盯着。工匠干一步,秀才记一步。把他们的动作、用料、时间都记录下来,整理成册,这不就是教材了吗?”
“回娘娘,这招臣早试过了,还是不行。”
宋应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臣前些日子,特意从翰林院借了两个庶吉士去工部火药局记录配方。结果呢?那两个庶吉士连硫磺和硝石都分不清,工匠说‘加一钱引子’,他们问‘什么是引子’;工匠说‘搅动七七四十九下’,他们问‘为什么要四十九下,五十下行不行’。”
说到这,宋应摊开双手,一脸绝望:“最后把那老工匠问烦了,直接把两人轰了出来,说‘别在这儿碍手碍脚,炸死了不偿命’!陛下,这就是现在的死局。有钱,有人,但就是没法把这‘手艺’变成纸上的‘知识’。工匠懂做不懂说,秀才懂写不懂做。这两拨人凑在一起,那是鸡同鸭讲,根本没法交流啊!”
殿内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孙立本摸着胡子,眉头紧锁;崔正看着脚尖,若有所思;李妙真也不再说话,手指轻轻敲打着算盘珠子。
这是一个时代的鸿沟。
在这个时代,知识和技术是完全割裂的。读书人视奇技淫巧为末流,根本不屑去了解;而工匠们大多是文盲,靠着经验主义代代相传。想要把这两者强行捏合在一起,确实比登天还难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,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打破了沉寂。
林休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宋应,笑骂道:“宋应啊宋应,你这是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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