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声。武媚娘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相伴数十载、智计百出、却又总像是隔着一层迷雾的男人。这是他第一次,如此坦白地承认自己心中有“不合时宜的痴心妄想”,承认那些超越时代的“烙印”。她没有感到被冒犯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释然。原来,那些她隐约感觉到的、李瑾身上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与超前性,根源在此。
“梦里的世界……” 武媚娘低声咀嚼着这个词,没有深究。她早已过了对鬼神怪力之事深信不疑的年纪,更相信人心与谋略。但李瑾的“不同”,她是切身体会过的。那些奇思妙想,那些对事物本质一针见血的洞察,那些迥异于常人的行事风格……或许,真的只能用“天授”或“梦授”来解释。
“所以,你推我坐上这至尊之位,辅佐我开创这永昌盛世,既是为了实现你‘让时代更好’的抱负,也是为了……有机会,一点点将你‘梦里的世界’的影子,投射到这个现实中来?” 武媚娘的声音很轻,却直指核心。
李瑾闭上眼,轻轻点了点头,又缓缓摇头:“是,也不是。陛下本身就是千古难逢的明主,没有陛下,臣的一切想法,不过是纸上谈兵。开创盛世,是陛下的雄心,也是臣的夙愿。至于那些‘影子’……不过是盛世之下,一些微不足道的、或许徒劳的尝试。陛下不也曾说过,治国如同烹鲜,不可操之过急么?臣那些念头,对当下而言,或许就是太急、太超前了。所以,臣如今……也看开了。能留下的,便留下;留不下的,便让它随风而去吧。”
他说的坦然,带着一种真正的放下与释怀。武媚娘知道,这是肺腑之言。人之将死,其言也真。
“看开了好。” 武媚娘也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,语气悠远,“朕这一生,杀伐决断,踏着无数人的尸骨走到今天,谤满天下,亦誉满天下。朕也曾想过,若重来一次,会否有所不同?思来想去,恐怕……还是如此。时也,势也,命也。坐在这个位置上,便由不得太多儿女情长,容不下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。能开创这番局面,朕已无愧此生。至于后世如何评说,朕不在意。你……” 她转回头,目光重新落在李瑾脸上,“也不必在意。我们做了我们能做的一切,便足够了。”
“是啊,足够了。” 李瑾重复道,嘴角露出一丝真正平和的笑意。他想起了感业寺初遇时的惊心动魄,想起了永徽年间宫廷斗争的步步惊心,想起了扳倒长孙无忌时的雷霆手段,想起了宣布临朝称制时群臣的震惊与沉默,想起了推行新政时的阻力与坚持,想起了第一次海船归来的盛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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