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。她走到棺椁前,静静地站了许久,没有流泪,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轻轻抚过冰凉的棺木,如同抚过数十载并肩而行的峥嵘岁月。
“瑾……你终究是先走了。” 她低声自语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轻微的回响,“这条路……走到这里,就只剩我一个人了。”
殿外寒风呼啸,卷起雪沫,扑打着窗棂。殿内,长明灯的火焰不安地摇曳。这个掌控天下、令无数人战栗的女帝,此刻只是一个孤独的未亡人,面对着她生命中最特殊、也最难以定义的同伴的离去。所有的争斗、猜忌、妥协、相知,所有的宏图霸业与隐秘心曲,都随着棺中人的长眠,化为了过往云烟。
“你留下的那些话……那些事,我会看着办的。” 她对着棺椁,像是承诺,又像是告别,“这条路,还得走下去。只是不知……前面是通天坦途,还是荆棘密布。”
她停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然后,缓缓转身,脚步有些蹒跚地,一步步走出了灵堂。当她踏入殿外寒冷的夜色中时,挺直的脊背重新恢复了惯常的笔直,脸上的脆弱与疲惫迅速褪去,重新戴上了那副威严而不可测的面具。她是皇帝,是大唐的天子,悲伤是属于夜晚的私事,而白昼,永远属于权力与责任。
国葬之日,天阴欲雪。
李瑾的灵柩,在数千禁军、百官、仪仗的簇拥下,缓缓驶出洛阳城,前往城郊钦定的、风光秀丽的陵址。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,白幡如林,哭声震天。道路两旁,挤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洛阳百姓。他们或许不懂朝堂上的风云变幻,但他们知道,这位“李相爷”在位的这些年,吏治相对清明,赋税不算过重,水患得到治理,海外贸易带来新奇货物,生活还算安稳。对普通百姓而言,这就足够了。他们焚香设祭,匍匐路边,用最朴素的方式,表达对这位“好官”的最后敬意。
太子李显扶棺而行,哭得几乎不能自已。安国大王李旦默默跟随在后,神情沉静,目光却不断掠过送行的人群,掠过远处苍茫的原野,仿佛在思考着什么。文武百官各怀心思,行走在肃穆的队伍中。
武媚娘没有亲临送葬,但她在洛阳宫最高的城楼上,迎着凛冽的寒风,目送着那条白色的长龙缓缓远去,最终消失在天地相接的灰色地平线。她的身影在城楼猎猎的风中,显得格外孤独而坚定。
“路,还长着呢。” 她低声说了一句,不知是说给逝者,还是说给自己,抑或是说给脚下这片辽阔而充满生机的帝国山河。
李瑾的离去,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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