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清韵明白了,在这里,她的“才学”或许可以被承认,但她的“见解”和“主动性”,是被警惕和限制的。她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,被摆放在一个显眼却无用的位置,供人观赏、品评,却绝不容许她发出自己的声音,更遑论参与真正的决策。
类似的境遇,也发生在其他女科出身的官员身上。苏琬在弘文馆,同样被“妥善”地安排去整理诗赋文集,远离经世策论的讨论;林氏在司农寺,被分派去核对陈年旧账,接触不到实际的农桑管理;其他人等,或在著作局整理档案,或在太医署协助整理医案,或在宫中内侍省下属的某些闲散部门。总之,她们被“安置”了,被“供养”了,但也被“隔离”了。朝堂上下,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:让这些女官存在,以彰显天后“不拘一格降人才”的胸怀,但绝不让她们真正触及权力的核心,甚至不让她们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贡献。这是一种温和的、制度性的排斥。
武则天对这一切洞若观火。她并未急于动作,只是冷眼旁观。她在等待,也在观察。观察这些女官在压力下的表现,观察朝臣们容忍的底线,也在观察,谁是可造之材。
机会出现在永昌四年春。一场关于江淮漕运新法利弊的争论,在政事堂的小范围会议上陷入僵局。新法推行以来,漕粮损耗有所降低,但沿河州县胥吏借机盘剥、滋扰商民的现象时有发生,朝中反对新法者趁机攻讦,要求恢复旧制。支持新法者则认为弊端是执行问题,非法本身之过。双方争执不下,主持议事的宰相娄师德甚是头疼。
恰逢太子李瑾奉旨旁听学习政务。他听着双方引经据典、各执一词的辩论,忽然心中一动,出声道:“娄相,诸位大人,漕运之事,牵扯州县实务、胥吏管理、商民反应。我等在此议论,多凭文书奏报,难免有隔靴搔痒之嫌。可否调阅相关州县具体账目、案卷,并询问熟悉地方实务、或有商贸背景的官员意见,或许能更得其实?”
娄师德捻须沉吟:“殿下所言有理。只是熟悉江淮漕务具体经办、又通晓地方商情的官员,一时未必……”
“儿臣记得,”李瑾状似无意地提醒,“去岁女科取士,那位探花林氏,入仕前曾经营书肆,对市井商贸、物价流通似乎颇有心得。她现于司农寺,或可召来一问?再者,秘书省崔校书,博闻强记,心思缜密,于梳理文书、核查数据当是所长,或可协助整理相关卷宗?”
殿内顿时一静。几位参与会议的重臣面色各异。让女子参与政事堂级别的讨论?这简直是……但太子殿下说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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