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库充盈无望,清丈之功,恐将半途而废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御阶上的皇帝和太子,得到李瑾一个几不可察的点头示意后,提高了声调,掷地有声地抛出了那颗注定要掀起惊涛骇浪的巨石:
“臣,户部尚书裴延庆,奉太子殿下钧旨,会同户部、工部、吏部诸司,参酌古今,体察时艰,拟请行‘摊丁入亩,并役于粮’之新法! 其要有三——”
殿中落针可闻,所有目光都死死盯在裴延庆身上,连呼吸似乎都屏住了。
“其一,丁银摊入地亩。 自天授四年始,废止单独之丁口银。将全国应征丁银总额,按各州县新丈得之田亩总数,平均摊入亩税之中。田多者多纳,田少者少纳,无田者不纳。有田则有赋,有赋则有丁,丁役随粮起,粮清则丁役清!”
“其二,徭役折银,随粮征收。 除紧急军务、重大河工等特殊情况外,常例徭役,一律折为银钱,或称‘均役银’,并入亩税一并征收。官府以此银募役,愿应募者取酬,不愿者亦无需亲身服役。富者以钱代役,贫者免役得安,官府得银募役,可保工程效率。”
“其三,清丈定等,分等纳赋。 以新清丈鱼鳞图册为准,将天下田土,按地方、水利、肥瘠,统一划为三等九则。上等田亩税(含摊入之丁银、均役银)重,中等次之,下等又次之,薄瘠山地、新垦生地,可酌情减免。 力求公平合理,使赋税与田地产出大致相称。”
裴延庆的话音落下,殿中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。旋即,如同滚油中泼入了冷水,轰然炸开!
“不可!万万不可!” 一位白发苍苍的御史大夫率先出列,须发戟张,声音颤抖,“丁、田分征,乃历代祖制! 人丁有滋生,田亩有垦荒,岂可混为一谈?此制一改,祖宗法度何在?《周礼》有云……”
“裴尚书此言差矣!” 一位出身山东大族的礼部侍郎迫不及待地打断,“丁银乃人头税,田赋乃地亩税,性质迥异!岂可因有田无田而免丁银?如此,则无田之游民、商贾、工匠,岂非全然免税? 彼等不事农耕,坐享商利,反不纳丁银,天下有是理乎?此乃纵容惰民,打击农耕,本末倒置!长此以往,谁还愿力田?国本动摇矣!”
“徭役乃百姓报效朝廷、服侍君父之本分!折银征收,是使民以钱买役,是教民趋利忘义! 且官府募役,必生贪腐,焉知所募者皆堪用?此制一行,恐劳役不修,水利不兴,道路不治,祸患无穷!” 又一位工部郎中厉声反驳,他家族在地方多有田产,且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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