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也有。工部尚书韦待价、将作大匠阎立德自然据理力争。韦待价从长远经济效益出发,试图计算铁路贯通后,漕运成本降低、物资周转加速、商业繁荣带来的潜在收益,但在户部侍郎“画饼充饥”、“虚无缥缈”的斥责下,显得有些苍白。阎立德则详细解释铁路的技术原理、运输效率的巨大优势,甚至拿出李瑾送来的简易模型演示(一个缩小版的轨道马车模型在紫宸殿光滑的金砖地面上被推动,确实显得比普通小车更省力平稳),但在“铁从何来”、“桥如何架”、“山如何开”等具体而尖锐的质疑下,也显得力不从心。毕竟,阎立德自己内心深处,也对这工程的浩大和技术的未知,存有疑虑。
狄仁杰一直沉默着。他眉头紧锁,目光在那幅铁路图和李瑾的奏疏上来回移动。作为宰相,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计划的惊世骇俗和潜在风险,但也比谁都更能体会到李瑾描绘的那幅蓝图背后的深远意义——那是一个高效运转、紧密联系、如臂使指的帝国。然而,现实的重重阻碍,如同横亘在蓝图前的铁壁。他需要权衡,需要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。
就在反对声浪几乎要将支持者彻底淹没时,一个洪亮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:
“臣,左卫中郎将薛讷,有本奏!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武将班列。薛讷,薛仁贵之子,将门虎子,素以勇猛刚直著称。他出列行礼,身形挺拔如松,声如洪钟:“陛下!诸位同僚所言,皆有其理。然臣乃武夫,只知兵事。此次关中救灾,臣奉命押运粮草,自洛阳至长安,八百里路,车马劳顿,损耗三成,历时月余!若遇雨雪,更是寸步难行!臣每每思之,若边疆有警,突厥铁骑朝发夕至,而我关中援军、粮秣,却因道路艰难,迁延日久,是何等局面?!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如电,扫过那些激烈反对的文臣:“诸位大人高居庙堂,可知边关将士,盼援军、盼粮草,如大旱之望云霓?可知一石粮草运至安西、北庭,路上要耗费几石?若真有此‘铁路’,三日可达洛阳,则关东粮秣、中原兵员,可源源不断输入关中,充实府库,威慑四夷!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!至于铁料用于造路,是否削弱武备?” 薛讷冷笑一声,“敢问诸位,是十万大军因粮草不济、驰援不及而败亡,损失大?还是将这些铁料先用于铺设一条能救十万大军性命、定千里疆土安稳的‘路’上,损失大?!”
他看向御座上的武则天,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陛下!臣不懂经济,亦不通义理。臣只知,兵贵神速,粮草为先!此‘铁路’若成,于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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