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庆兄所言,乃儒者正道,自是堂皇。” 李琮缓缓道,语气依旧平和,“然琮尝闻家父……呃,尝闻有识之士言,治国如医病,需辨症施治,不可执一。我朝开国已近甲子,承平日久,固有盛世之象,然积弊亦深。田亩隐匿,赋税不均,富者阡陌相连,贫者无立锥之地;胥吏奸猾,豪强横行,此非虚言。若一味强调宽仁,不行霹雳手段,剜除痼疾,则弊病日深,恐非社稷之福。所谓‘变则通,通则久’,先贤亦有此言。”
他这番话,没有直接为新政辩护,而是指出了当前存在的问题,并引用了“变通”的古训,显得更为客观,也暗合了其父李瑾的部分观点。
“哼,积弊自有积弊的治法!” 卢承庆反驳道,“症结在吏治不清,豪强不法。当整肃吏治,惩处贪墨,抑制豪强兼并,此方为正途!而非如今这般,行此大规模清丈、更税之政,看似周全,实则劳民伤财,更予胥吏豪强上下其手之机!此非治本,实是添乱!太子殿下主张严明吏治、选拔贤良、施仁政以化民,方是治本之策!”
“承庆兄所言甚是,吏治乃根本。” 崔明远终于忍不住插话,他显然也赞同太子的主张,但态度更理性些,“然则,整肃吏治,谈何容易?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。如今朝廷用人,多重才干实务,于德行操守或有疏忽。且诸般新政,牵扯利益甚广,执行之人,若无霹雳手段、公忠体国之心,确易滋生新弊。殿下之忧,不无道理。”
王焕也点头道:“《论语》有云:‘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患贫而患不安’。如今之弊,或在‘不均’与‘不安’。清丈田亩,本为求均,然若执行失当,反致不安。太子殿下主张以教化、以德政求均安,确是王道正途。”
三人的观点,虽有细微差异,但核心一致:认同问题存在,但认为太子的“仁政”、“吏治”路线是更正确、更根本的解决之道,对当前的新政持怀疑或否定态度。他们的讨论,也折射出东宫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,所形成的某种思想共识。
李琮知道,自己不能再沉默或仅仅和稀泥了。他沉吟片刻,决定稍微多透露一些自己的思考,但依然要把握好分寸。
“诸位所言,皆有理据,琮受益匪浅。” 他先表示了尊重,然后话锋一转,“然琮有一愚见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延清兄但说无妨!” 卢承庆催促道。
“诸位皆言吏治为本,琮深以为然。然则,吏治何以不清?豪强何以坐大?田亩何以隐匿?赋税何以不均?” 李琮连续发问,目光扫过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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