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……说父王您……位高权重,有……有不臣之心,如今挟制天后,排斥太子,是想……是想效法王莽、司马懿……” 李琮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愤慨。
李瑾轻轻放下棋子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声。他抬起头,看着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儿子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:“看,这就是‘悬而未决’的代价。人心惶惶,谣言四起。有人盼着太子早日正位,拨乱反正;有人担心天后与我行废立之事,朝局动荡;更有人,唯恐天下不乱,想从中渔利。”
“父王,我们……” 李琮急道。
“不必理会。” 李瑾摆摆手,目光重新投向棋盘,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,“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眼下最重要的,是把试点办好,用实实在在的成效,堵住天下悠悠之口。至于其他……” 他拿起一枚白子,轻轻点在棋盘一个关键处,那里黑棋看似厚实,实则有一处不易察觉的破绽。“水来土掩,兵来将挡。这盘棋,还没到终局。”
贞观殿,皇帝的寝宫。
李治的精神比前些日子更差了些,时常昏睡。偶尔清醒时,他也会召来心腹内侍,询问外间情形。内侍们不敢隐瞒,却也说得小心翼翼,尽量含糊。
“太子……近日读书可还用功?身体如何?” 李治最关心的,似乎还是儿子的身体。
“回大家,太子殿下日日手不释卷,尤重《贞观政要》、《帝范》,身体……据太医说,还需静养,不宜过于劳心。” 内侍回答。
“嗯……” 李治浑浊的眼睛望着帐顶,不知在想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又问,“天后与相王……所议试点之事,推行可还顺利?”
“这……奴婢听闻,正在筹备,诸事……还算顺遂。” 内侍斟酌着词句。
李治不再问了。他久病成医,对政治也有种病人特有的敏感。内侍言辞间的闪烁,宫人们小心翼翼的神色,还有媚娘和九郎近来请安时,那平静表面下掩不住的凝重,以及弘儿那份措辞虽然恭敬、但立场无比强硬的奏疏……他都感受到了。
悬而未决。 他忽然想起这个词。他的身体悬在生死之间,帝国的未来,悬在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上,而他的儿子和他最信任的妻子、弟弟,则僵持在这岔路口,谁也不肯退让。而他这个皇帝,这个父亲,这个丈夫,却无力做出一个清晰的裁决,只能眼睁睁看着裂痕扩大,看着朝局在不确定中摇摆、分化。
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悲哀攫住了他。他想起自己继位之初的雄心,想起与媚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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