愤怒,而是一种深沉的无力与悲哀。他试图搭建的桥梁,在太子看来,或许本身就是“歧途”的一部分。理念的鸿沟,原来如此之深,深到任何技术性的修补与妥协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 太子要的不是改良,不是缓和,而是彻底的转向,是回到他所笃信的那套古典的、基于道德教化的治国范式。而这,是武则天,也是他李瑾,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,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,那条路,在现有的社会矛盾下,走不通。
“媚娘,” 李瑾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弘儿他……终究是读圣贤书长大的。他所坚持的,是他所信仰的‘道’。我们可以说他迂阔,说他不懂时务,但……那是他深信不疑的东西。” 他顿了顿,艰难地说道,“或许,我们需要更多时间,或许,可以让他更多接触实际政务,了解民间疾苦……”
“时间?” 武则天打断他,语气陡然转厉,带着一丝罕见的尖锐与嘲讽,“我们没有时间了!九郎,你比谁都清楚,那些兼并土地、隐匿人口的豪强,那些贪墨腐败、蛀空国帑的蠹虫,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!关东的流民,河北的逃户,漕运的淤塞,边镇的耗用……这些都不会因为我们等太子‘想通’而停下来!他今年二十有三,不是十三!他监国理政也有数载,他看到的奏章,听到的议论还少吗?他不是不了解,他是不愿意了解!他宁愿闭上眼睛,堵住耳朵,抱着他的圣贤书,做着‘仁君贤相、天下大治’的美梦!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影挺直而僵硬:“他不仅自己做梦,还要拉着整个大唐,陪他一起做梦!甚至,不惜站在那些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一边,为他们摇旗呐喊,用‘仁政’、‘德治’这般动听的口号,来阻止我们剜去腐肉!九郎,这不是政见不同,这是立场对立! 在他心中,我们才是那个破坏‘祖宗法度’、‘与民争利’的祸首!既然如此,还有什么可谈的?还有什么可挽回的?”
李瑾无言以对。他知道武则天说的是事实,残酷的事实。太子的拒绝,不仅仅是否定了一个方案,更是彻底关上了沟通与妥协的大门。他将自己牢牢绑在了“反对变法”的战车上,并且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道德姿态。
“那……陛下那边?” 李瑾涩声问。
“陛下?” 武则天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、近乎悲凉的笑意,“陛下只会更头痛,更犹豫。太子的坚持,会让他觉得,或许太子也有道理?或许我们真的太过操切?然后,继续和稀泥,继续拖延。直到某一天,危机爆发,无可挽回。” 她走回御案后,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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