慑不臣,安定边疆。此乃非常之时,用非常之法。”
他咳嗽了两声,武则天轻轻为他抚背。李治喘匀了气,继续道:“如今时移世易,赦免余辜,以示朝廷宽仁,未尝不可。然,你可知其中关键何在?”
李弘想了想,答道:“儿臣以为,在于核实情由,分清主从,明辨是非。赦免当有依据,方不失朝廷法度威严。”
“此其一也。”李治微微颔首,眼中露出考较之色,“更重要者,在于赦免之后,如何安置? 这些人,多为罪徒之后,在岭南羁縻多年,与故土早已音讯断绝。骤然赦归,其乡里可还能接纳?其生计何以维系?若处置不当,赦免非但不是仁政,反可能使其流离失所,甚或怨望再生,成为地方隐患。此非以仁心,行害事乎?”
李弘悚然一惊,他确实只想到了赦免的“仁”,未及深思赦免后的“实”。他连忙躬身:“父皇教诲的是,儿臣思虑不周。当责令地方有司,妥为安置,或给田土,或贷种粮,助其安家,并晓谕乡里,不得歧视,方为周全。”
“嗯,”李治露出些许欣慰之色,“能思及此,便是进益。为政之道,贵在虑事周详,思始虑终。 一念之仁,发乎本心,善;然将仁念落实为善政,则需通盘筹划,慎之又慎。当年你皇祖父太宗皇帝有言,‘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’。这‘水’,便是民心。施仁政以载舟,需知水性,明流向,掌好舵,否则,一片好心,亦可能舟覆人亡。”
武则天在一旁静静听着,此时接口道:“陛下所言,乃至理。弘儿,你父皇教你的是为君之‘道’,是根基。为娘今日,再与你讲讲为政之‘术’。”她的声音清晰平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岭南流犯之事,除了你父皇所说的善后安置,还有一层,你需思量。”武则天凤目看向李弘,“赦与不赦,何时赦,如何赦,皆是政治。 此番陈情,恰逢朝廷欲在岭南增设市舶口岸,推广稻作新法,需进一步安抚当地人心,化解汉夷隔阂。此时酌情赦免部分无关紧要的从犯、老弱,正可彰显朝廷仁德,收拢岭南人心,为推行新政铺路。 此乃因势利导,一举多得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反之,若此时朝廷在岭南正用兵,或当地不稳,则非但不能赦,或许还需重申旧案,以儆效尤,震慑宵小。仁与不仁,宽与严,皆需审时度势,服务于大局。 你只看到案卷上的名字和他们陈情的凄苦,这没错,但为政者,需跳出具体个案,看到全局的棋眼在哪里,朝廷当前最需要的是什么。 赦免这些人,对朝廷、对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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