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忧国用、兵源、社会公平;另一派则包括虔诚的佛教徒、与寺院利益相关的贵族官僚、以及部分认为佛教有助于教化百姓、稳定统治的官员。
李瑾静立班中,仔细聆听着双方的辩论。他深知,寺院经济问题,绝非简单的“宗教”或“经济”问题,而是一个盘根错节的政治、社会、文化综合体。佛教经过南北朝至隋唐的发展,已深深嵌入帝国肌体。它不仅是信仰体系,更是庞大的经济实体、文化中心、社会组织和潜在的权力中心。武则天本人就崇信佛教,并积极利用佛教为自己执政提供合法性(如支持翻译《大云经》,暗示女主当国)。直接采取激烈手段“灭佛”或大规模“毁寺”,在当下政治环境下既不现实,也可能引发严重的社会动荡甚至信仰危机。
但问题确实已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。海贸带来的财富潮水,不仅滋养了新兴的工商业,也以“功德钱”、“还愿捐”等形式,极大地充盈了寺院的库藏。许多海商巨贾,如冯若芳、蒲同文,在暴富之后,往往将巨额财富捐赠给名寺古刹,以求“功德”,或为家族寻求精神庇护。这使得大寺院的财力更加惊人,兼并土地、经营商业的手笔更大。而寺院享有的免税免役特权,在商品经济日益活跃、土地兼并加剧的背景下,其危害性被成倍放大。它像一块巨大的海绵,不断吸吮着帝国的税基、兵源和社会财富,却形成一个相对独立、甚至与国争利的“国中之国”。
争论持续了一个多时辰。天后武则天高坐帘后,始终未发一言,只是指尖偶尔轻轻敲击御座的扶手。最后,她将目光投向了李瑾:“李卿,你素来多有奇策,于格物、经济、海贸皆有建树。对此事,有何见解?”
李瑾出列,行礼,声音清晰而沉稳:“陛下,天后。臣以为,韦尚书所忧,乃是实情。寺院广占良田,影庇人口,不纳赋税,确与国争利,侵蚀根本。然崔侍郎、李相所言,亦有其理。佛法慈悲,劝人向善,寺观亦可赈灾济民,安定人心。关键在于‘度’与‘法’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昔日魏武、周武,手段过于酷烈,非但未能根除其弊,反易激起民变,有伤陛下仁德。今海内承平,国库虽因寺产稍损,然海贸之利可补。故臣以为,当以‘疏导’、‘整顿’、‘纳轨’为主,而非‘禁绝’、‘毁弃’。具体而言,可虑者三:其一,严控僧尼额度,沙汰伪滥。请旨令天下诸州,重核僧尼度牒,无牒者勒令还俗。严格出家程序,禁止私度。可设定各州僧尼总数上限,不得随意增加。其二,清丈寺田,限额课税。由御史台、户部、州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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