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僧过从甚密,谈论佛法成为新的风尚。而那些原本对佛教无感,甚至因道教“国教”地位而有所偏袒的官员,也开始“恶补”佛学,在家中供奉佛像,以示“与上同好”。一时间,洛阳、长安的官员宅邸中,诵经声、木鱼声不绝于耳,檀香弥漫。士人聚会,除了谈诗论文,也多了许多关于佛理的讨论,若能引经据典,附和几句“天后乃菩萨应化”之类的言语,往往能博得青睐。
这股崇佛浪潮,甚至开始渗透到民间。在朝廷的鼓励和官府的默许下,各地兴建、修缮佛寺之风大盛。权贵富商,竞相捐资建寺,以求功德,或攀附权贵。普通百姓,在官方持续举办的“无遮大会”、寺院日益频繁的法事活动影响下,对佛教的热情也空前高涨。武则天还下令,在《大唐报》上适当刊登一些高僧大德的佛法开示、因果报应故事,以及各地“佛门祥瑞”的报道,进一步在民间塑造其“佛佑圣主”的形象。
然而,在这片看似虔诚、狂热的崇佛浪潮下,并非没有暗流和杂音。
首先便是来自道教和部分笃信道教、或恪守“道先佛后”祖制的朝臣的抵触与不安。太史局官员因“妄言天象”被严惩一事,余悸未消,道门声势大挫。但暗地里的不满并未消失。一些有影响的道教领袖,如嵩山道士潘师正、泰山道士王知远等,虽未公开反对,但明显减少了与朝廷的主动往来,专注于山中清修,对朝廷的征召也常以“方外之人,不问世事”为由推脱。朝中一些出身世家、信奉道教或思想保守的大臣,如侍中许圉师、中书侍郎上官仪(此时尚未被贬)等,对朝廷如此明显、大规模地崇佛抑道深感忧虑。他们或在私下聚会时叹息“浮屠害政”,或在上奏时委婉提及“国朝以老子为祖,道教为本,不宜过崇释教,恐失根本”。但这些言论,在武则天如日中天的权威和崇佛的浩大声势面前,显得微弱而无力。
其次,是来自务实派官员,特别是李瑾一系的隐忧。李瑾本人对佛教并无恶感,甚至认为其劝人向善的教义有助于教化百姓,稳定社会。但他担忧的是,如此大规模、高调地崇佛,尤其是兴建空前规模的大寺,耗费巨资,必然加重百姓负担,影响国计民生。他曾就“大周东寺”的工程预算和摊派问题,向武则天进言,认为“祈福之心虽诚,然民力有穷,当量力而行,可稍减规制,或分年营造,以纾民力”。
武则天当时正沉浸于利用佛教构建神圣权威的兴奋中,对李瑾的建议,表面赞其“体恤民情,老成谋国”,但并未真正采纳,只是将“天下各州随力助缘”的措辞,改为“劝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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