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门学士”们引经据典、纵横捭阖的辩才面前,许多持传统观念的学者,或沉默,或妥协,或选择性地保留意见,只在自己的专门领域内做考据功夫,对涉及敏感政治诠释的部分,避而不谈。也有少数硬骨头的学者,以“年老体衰”、“学问不精”为由,请求退出,朝廷也大多“恩准”,并未强留,但这些人自此在学术界便逐渐边缘化了。
李瑾作为宰相,也时常被邀请参与经筵的“评议”。他的态度颇为微妙。一方面,他理解并支持武则天为巩固权力而在意识形态上进行的努力,清除那些攻击性的谶纬和流言,构建有利于她执政的理论基础,从现实政治角度看是必要的。他也同意,对经典的解释不应僵化,应当结合时代需要有所发展。但另一方面,他内心深处对许敬宗等人如此露骨、甚至不惜曲解经义来迎合政治需求的做法,抱有保留态度。他认为,这或许能解一时之急,但长远来看,损害了学术的独立性和经典的神圣性,可能开启一个“以经注我”而非“我注经”的恶劣先例。
在一次经筵评议中,当讨论到如何诠释《孟子》中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时,有北门学士试图引申为“君主当以民为本,天后勤政爱民,正合孟子之道”,李瑾委婉地提出了不同看法。
“孟夫子此言,重在民本,乃治国之要义,自当弘扬。” 李瑾缓缓道,“然则,经义阐发,当立足于文本,顾及整体。若过度引申,恐失本意,反为后世诟病。愚以为,此番重注经典,除‘通达时变’外,‘严谨求实’亦不可偏废。所发之新义,当有扎实的文献依据和合乎逻辑的推演,方能经得起推敲,传之后世。否则,若注释过于牵强,恐难服真正潜心学问之士,反损天后求贤若渴、尊崇圣学之美意。”
他这番话,既没有反对为武则天执政寻找理论依据的大方向,又强调了学术的严谨性,暗示不应为了政治目的而强行扭曲经典原意。许敬宗等人听了,虽然心中不以为然,但李瑾位高权重,且话说得在理,也不好直接反驳,只得打着哈哈,说“梁国公所言甚是,自当严谨”。
李瑾也利用自己的影响力,在“重释经典”的大框架下,悄悄注入了一些自己的理念。他建议在注释中,除了关注君臣、夫妇之义,也应加强对“经世致用”、“富国强兵”、“重视农商”、“选贤任能”等务实思想的挖掘和阐发。他特别提出,对《周礼》中涉及官职、赋税、军制、工程等具体制度的部分,应详细考据注释,以为当代制度革新提供参考。这些建议,符合他一直以来“务实”的执政理念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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