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德,封禅之威,恐只能镇其一时。一旦其觉得有机可乘,或我朝内有变,必为边患。”
李瑾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一幅粗略的西北舆图上划过。“论钦陵……此人确是劲敌。朝廷如今重心在内,对吐蕃,眼下仍以羁縻、安抚为主。然边防不可松懈。方翼,凉州乃河西咽喉,你肩上的担子不轻。军械粮草,若有短缺,可直接上书中书、兵部,亦可通过旧日渠道报我知晓。新式劲弩与火药,我已奏请陛下、天后,优先补充西北边防,尤其是你处。”
“多谢国公!” 王方翼感激道,随即又压低声音,“国公,末将此次回京,沿途所见,尤其是洛阳、长安,颇有感触。”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 李瑾抬眼。
“盛世气象,确是前所未有。” 王方翼斟酌着词句,“楼台馆阁,日益华美;市井之间,奢靡之风渐起。封禅归来,此风更炽。百姓争言祥瑞,商贾竞夸珍玩。便是军中,也有些将领,开始讲究排场,耽于享乐……末将并非不晓变通,只是,只是觉得,边塞将士风餐露宿,枕戈待旦,而两京贵戚,挥霍无度,长此以往,恐非国家之福。” 他顿了顿,看着李瑾平静无波的脸,鼓起勇气道,“国公,您如今位极人臣,一言九鼎,能否……能否劝谏陛下、天后,稍抑浮华,重俭朴,惜民力?尤其是,那些为祥瑞而大兴土木之事……”
李瑾沉默了片刻,没有直接回答王方翼的问题,而是问道:“方翼,你在凉州,可曾见到官府分发下来的‘泰山祥瑞图’?百姓反应如何?”
王方翼一愣,答道:“见到了。各州县官府确实在张挂、宣讲。百姓……初始自然觉得新奇,敬畏,议论纷纷,感念天恩。但时日稍长,议论便少了。对于升斗小民而言,祥瑞再神奇,也不如今年赋税能否减免,粮价是否平稳来得实在。有些老卒私下甚至嘀咕,有这刻画祥瑞、立碑建观的银钱,不如多造几副铠甲,多发些军饷抚恤。”
李瑾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苦笑。“民心如水啊。方翼,你所言,我岂能不知?只是……” 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庭院中尚未吐绿的古树枝丫,“封禅大典,祥瑞天降,乃是确立‘天皇天后’权威,稳固朝局,震慑内外的‘大义’名分。在此等‘大义’面前,些许奢靡,暂时只能算是瑕不掩瑜。陛下……需要这祥瑞来振奋精神,天后……需要这祥瑞来巩固权位。此时强谏,非但无益,反而可能被视为居功自傲,别有用心。”
王方翼闻言,心中一凛,低声道:“是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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