辇中,靠着参汤和药丸维持精神。只有经过重要城池,需要露面接受万民朝拜时,他才会被内侍搀扶起来,穿戴整齐,强打精神,向窗外挥手示意。那一刻,他苍白脸上硬挤出的笑容,与窗外山呼海啸的“万岁”声,构成一幅令人心酸又诡异的画面。他清醒的片刻,会反复询问王德真,距离泰山还有多远,反复摩挲着那卷早已烂熟于心的封禅祝文草稿。
武则天则大部分时间与李治同乘那辆特制的龙凤辇。她需要照顾皇帝,更需要在皇帝精神不济时,代表帝国接受沿途官员和外国使节的朝拜。她总是仪态万方,神情端凝,言辞得体,恩威并施。接见重要藩国使节时,她往往能说出该国的风土人情、王室谱系,甚至用一两句简单的胡语问候,令使者们又惊又佩,深感天后“明见万里”。她的存在,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皇帝病弱带来的权威缺失,甚至因其女性身份带来的神秘感与独特威仪,让许多外邦使者感到一种别样的压迫与敬畏。他们私下议论:“唐家天子威严,然天后睿智明断,尤胜须眉。梁国公掌兵,沉稳如山。此三人,真乃天赐大唐,不可轻侮。”
太子李弘则恪守储君本分,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金辂中读书,或随行在李瑾左右,学习处理行营庶务,接见一些品级较低的官员和使节。他仁孝勤勉,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和疲惫。父母的巨大光环,万国使节的复杂目光,以及身为储君却无实权的尴尬,都让他感到压力重重。只有与李瑾独处,请教兵法政务时,他紧蹙的眉头才会稍稍舒展。
这一日,队伍行至洛阳附近,在预先建好的巨大行营驻扎。夜幕降临,万帐灯火如繁星落地。帝后行营居中,宛如众星拱月,外围是百官勋贵的营区,再外是诸卫禁军,最外围,才是那些色彩斑斓、喧嚷不休的“万国”使节营地。
李瑾巡营完毕,回到自己的大帐。帐中已备好简单的饭食和热汤。他卸下甲胄,揉了揉发酸的肩膀。亲兵统领低声禀报:“国公,吐蕃赞婆傍晚遣人送来一箱上等麝香和一把镶宝石的吐蕃宝刀,说是敬献国公,聊表心意。东西已按例登记入库。”
李瑾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桌案上一份鸿胪寺刚刚送来的、关于吐蕃使团近日动向的密报上。报告提到,赞婆手下有几名随从,近日频繁与一些西域胡商接触,似乎在打听什么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礼尚往来。明日以我的名义,回赠赞婆两匹蜀锦,一罐江南新茶,再加一副我常用的金丝软甲。就说,秋深露重,望其保重。另,加派人手,留意与吐蕃使团接触的西域胡商背景,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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