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行安排,方是稳妥之道。”
缓缓图之?李治心中一片冰凉。上官仪的话,看似有理,实则推诿。他怕了。他不敢。他不敢正面回答如何制衡武后,只能寄望于虚无缥缈的“陛下康复”和“太子成长”。这朝中,还有谁不怕?还有谁敢?
“刘仁轨呢?”李治不死心,换了个方向,“若朕予你密诏,联合刘公等宿将老臣,在朕百年之后,扶保太子,肃清朝纲,可能行?”
上官仪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,随即又深深埋下:“陛下!万万不可!此……此乃取祸之道!刘公虽然耿直,在军中有旧谊,然如今天下兵权,半在枢密,梁国公治军有方,诸卫将领多为其提拔或信服。刘公年事已高,久不典兵,恐难呼应。且……且若无确凿之罪,以何名目‘肃清朝纲’?若师出无名,便是谋逆!届时非但不能保全太子,恐反陷太子于险地,令朝野震荡,国本动摇啊陛下!”
他喘了口气,继续恳切道,声音带着哭腔:“陛下,臣知陛下为太子计,为社稷虑,一片苦心。然如今之势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天后之权,根深蒂固,非一日可摇。梁国公之忠,陛下亦曾屡次嘉许。或……或可怀柔,可托付。陛下若能赐以手诏,明示传位太子,并托天后、梁国公及诸位宰相为辅政大臣,共保少主。以天后之明,梁国公之忠,或可保……保江山平稳过渡。此乃老臣肺腑之言,万望陛下三思!”
怀柔?托付?手诏?辅政大臣?李治听着上官仪的建议,只觉得荒谬而悲哀。这与他想要的制衡、牵制,甚至关键时的“清君侧”,相差何止万里!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妥协,是将他李唐江山的未来,彻底交到武媚娘和李瑾手中,祈求他们的“忠诚”与“操守”!
他最后的希望,在上官仪这充满恐惧的推诿和“稳妥”建议中,彻底破灭了。他高估了这些所谓“忠臣”的胆量,也低估了武媚娘这些年经营出的、令人窒息的权威。
看着匍匐在地、瑟瑟发抖的上官仪,李治忽然感到一阵极度的疲惫和恶心。这就是他寄予希望的托孤之臣?这就是他李治的朝廷栋梁?他挥了挥手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朕……知道了。你……回去吧。今日之事,若泄半字……”
“臣不敢!臣以全家性命起誓,今日之事,出自陛下之口,入臣之耳,绝无第三人知晓!臣告退!”上官仪如蒙大赦,又重重磕了个头,迅速起身,重新披上斗篷,在范云仙的引领下,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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